夜色褪去,天光破晓,外头所有布局栽赃、兴风作浪的外部势力,早已被王九连夜肃清斩尽,祸根彻底拔除。
可城寨内部的人心口舌、闲言碎语、龌龊揣测,却依旧残留未散。
王九这次大中午的就来了,店里生意依旧没能完全回暖,零星冷清,外面余风未消。
他看着依旧带着几分失落的沁沁,开门见山:“外头的事我摆平了,城寨里的闲话,要不要我帮你解决?”
沁沁心头一紧,急忙开口阻拦,语气恳切又坚定:“不行,不能打人。”
她藏着私心,也存着分寸,这里是龙卷风坐镇的地盘,一旦王九在城内大开杀戒、肆意伤人,势必引发两大势力冲突,城寨再度大乱,她不想自己的小店,变成城寨厮杀的导火索,更不想龙卷风与王九彻底结怨、不死不休。
可她也不是愚善的圣母,温顺不代表懦弱,善良不代表无底线,被蚊子咬还知道拍回去呢。
沁沁轻声补充,眼底藏着几分清醒的狡黠:“别在城寨里动手就行。”
王九一眼看穿她所有心思,心软,却不愚善,温柔,却有底线,想解决风波,却不想沾染血光、掀起祸乱。
经历过凌晨那一声“老婆”的无赖认亲,王九现在的脸皮厚的不止一层,此刻看沁沁为难又较真的模样,他心底那点独属于她的偏爱与纵容,漫得彻彻底底。
王九唇角勾起一抹又痞又野、带着十足纵容的笑,看着她:“又想解决麻烦,又不想我打人?好啊,我听你的。”
他微微俯身,手肘压上柜台,凑近她,语气懒懒散散,带着几分癫狂无赖,又藏着实打实的认真:“听老婆的话,会发达嘛。”
沁沁耳尖瞬间一热,被他这张口就来的无赖说辞堵得无话可说:“你又胡说八道!”
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王九看得心情大好,眼底躁意尽数散尽,语气轻飘飘笃定:“嘿嘿嘿不过你放心啦~我有我的办法,不杀人、不动手,也能给你把这群闲碎嘴子治得服服帖帖,要不要试试?”
沁沁压下心底的羞赧,疑惑抬眼:“什么?”
“给我一个碗。”
沁沁依言递过一只饭碗,王九拿在手里颠了颠,分量太轻,他淡淡开口:“换个大的嘛~这个不够响。”
沁沁微怔,随即转身,搬出店里最大的一只泡菜陶坛,沉甸甸的,结实厚重,
王九接过,单手稳稳托住,转身大步走向饭馆门口。
白日的城寨,从来没有真正冷清的时候。街巷人来人往,楼上租客无数,邻里闲谈、摊贩叫卖、路人穿梭,人声嘈杂,只是近来人人忌惮避祸,极少有人敢从沁沁店门口经过。
但无妨,他要的,是全城寨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记得明明白白,在所有人惊疑的目光里,王九高举沉重的陶坛,手臂发力,狠狠砸向地面!
“砰 ——!!”
巨响炸裂街巷,震得四周瞬间死寂。厚重的陶坛瞬间碎裂,瓷片四溅,尘土飞扬。
整条巷道、楼上楼下、远近街坊,尽数被这惊天一响震慑,齐齐侧目,噤若寒蝉。
王九踩着黑色亮面大皮鞋,站在满地碎瓷中央,周身戾气暴涨,眼神阴鸷凌厉,声音暴戾破口而出,响彻整座城寨:
“谁他妈的敢造老子的谣?!老子来这里吃饭都有人敢背后嚼舌根?!冚家产呐!”
王九一脚一脚踩碎地上的瓦片,高声怒骂:“被老子抓到谁造老子的谣,老子剁了他喂狗!老子让他全家富贵!”
字字凶狠,句句癫狂,带着血雨腥风的威慑力,全城死寂,无人敢言。
所有暗中揣测、私下造谣、跟风非议的人,尽数心头一颤,吓得不敢抬头,鸦雀无声,王九不需要查源头,不需要找人对质,不需要分辨对错,他们不是因为良心发现相信沁沁,而是惧怕最直接的暴力。
话落,王九看都不看四周瑟瑟发抖的众人,转身拂袖,踩着满地碎瓷,大步离去,自此,城寨再无人敢提半句闲话。
有时候对于流言,讲道理无用,辩清白无用,平息流言最好的办法,从来不是温柔辩解,而是足够让人畏惧的暴力,而这份暴力,由王九出手,便是无人敢再撼动的安稳。
日子缓缓回暖,小店烟火重燃,客人渐渐归来,有人畏惧王九的暴戾,不敢再言语,有人感念沁沁的温柔本分,始终信她清白。
风雨过后,这间小小的烟火铺子,终究在这座泥泞孤岛里,用一种新的方式重新站稳了脚跟,而暗处的那人,依旧偏执、依旧桀骜、依旧恶骨难驯,他从不为谁变好,只为自己的私心,护着独属于他的那一方烟火,那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