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稀薄的晨光透过落地窗的纱帘,浅浅落进奢靡冰冷的主卧。
被褥凌乱,昨夜纠缠的余温渐渐褪去,只剩下遍布四肢的酸软与刺骨的难堪,密密麻麻盘踞在季相思浑身骨血里。
她是被脚踝处一丝微凉的束缚感弄醒的。
意识混沌的前几秒,昨夜所有失控的沉沦、他强势霸道的掠夺、那句偏执蛮横的「不要也得要」,潮水般涌入脑海。
浑身瞬间僵硬,四肢发凉,心底骤起铺天盖地的恐惧与慌乱。
她下意识想蜷起身子逃离,脚踝一动,一道细碎沉闷的金属轻响骤然响起。
咔哒。
清脆,冰冷,骇人。
季相思浑身一震,瞬间彻底清醒。
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踝。
一条细细的、质感冷硬的银色铁链,正牢牢铐在她纤细的脚踝上。
不是粗糙冰冷的原始镣铐。
铁链接触皮肤的位置,被柔软细腻的纯棉白布层层密密包裹得严严实实,边角缝得平整温柔,完美隔绝了所有冰冷金属,温柔贴合着她的肌肤,连一丝磨痕、一点凉意都不肯让她受。
铁链不长,刚好限制住她下床的范围,却又不会勒紧皮肉,留着恰到好处、令人绝望的松弛。
温柔到极致。
也病态到极致。
他怕铁链磨破她娇嫩的脚踝,怕冰冷金属冻着她,怕束缚让她疼。
所以亲手裹布、细心包裹、极尽温柔。
可他偏偏,毫不犹豫、执意锁住了她。
锁住她的自由,锁住她的退路,锁住她所有想要逃离他的余生。
季相思怔怔盯着脚踝那圈温柔又恐怖的桎梏,瞳孔微微震颤,浑身血液一寸寸冻僵。
害怕、慌乱、难堪、绝望,密密麻麻爬上眼底,心脏缩成一团,疼得发颤。
原来昨夜的强势占有,还不是他的底线。
他要的从来不止一朝一夕的沉沦。
他要把她彻底囚在这里,囚在他身边,用最温柔的方式,做最偏执的囚禁。
她想走,想逃离,想过普通人安稳自由的生活。
可他用一块柔软的布、一条冰冷的链,彻底碾碎了她所有的退路。
“唔……”
身侧传来一声低哑的轻响。
霍沉渊早就醒了。
他一夜未眠。
昨夜失控破戒之后,他没有半分餍足,只剩无尽的恐慌与后怕。他不敢睡,怕一闭眼她就消失,怕醒来又是空荡荡的房间,怕再次承受那种杳无音信的窒息煎熬。
他侧身静静凝视了她整整一夜,贪婪描摹着她眉眼的每一寸轮廓,悔恨、贪恋、偏执、后怕,交织缠绕,几乎将他彻底焚烧。
察觉到怀中人细微的颤抖,霍沉渊心头一紧,立刻俯身。
他眼底没有半分晨起的慵懒,只剩浓重的红血丝、极致的疲惫,还有小心翼翼、近乎卑微的慌乱与讨好。
他不敢用力碰她,指尖悬在她身前,轻轻颤抖,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却藏着化不开的病态:“醒了?”
季相思猛地抬眸看他。
眼底没有泪,没有闹,只有一片被吓破后的死寂慌乱,薄薄的一层水汽,凄楚又破碎。
“霍沉渊……”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微微发颤,带着极致的恐惧,“你放开我。”
她轻轻挣了挣脚踝上的铁链。
布料柔软不磨人,铁链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越是温柔的桎梏,越是让人绝望。
霍沉渊看着她眼底的惊惧,心口骤然密密麻麻的疼,慌乱瞬间淹没了他。
他知道自己疯了。
知道这一举动病态、极端、偏执、可怕。
可他真的怕了。
怕她走,怕她再也不回头,怕他这辈子彻底失去她。
他宁愿被她恨一辈子,宁愿让她怕自己,也再也不要放手。
“相思,别闹。”他放低所有姿态,声音温柔到卑微,一点点凑近,生怕吓到她,“我不放开。”
“我再也不会放你走了。”
他抬手,指尖极其轻柔、小心翼翼拂过她脚踝包裹的棉布,动作细致爱惜,带着浓烈的赎罪意味:“我裹了软布,不磨脚、不凉、不疼,一点都不会委屈你。”
他甚至还在笨拙解释自己的温柔,炫耀自己的体贴。
病态得让人心寒。
季相思看着他这副模样,看着他眼底浓烈的讨好与慌乱,看着他温柔做尽囚禁之事的偏执模样,鼻尖酸涩,心底彻底死透了。
他爱她。
可他的爱,是牢笼,是枷锁,是窒息,是不顾一切的占有与禁锢。
他会心疼她疼、怕她累、怕她受伤、怕她委屈。
却唯独不怕她怕他、恨他、厌恶他。
“你放开我……我要走。”季相思咬着唇,声音带着细碎的哭腔,是被逼到绝境的无助,“我不想待在这里,我不想留在你身边,霍沉渊,你放我走好不好?”
“不好。”
霍沉渊想都没想,直接拒绝,语气偏执强硬,却立刻又放软声音,极尽温柔地哄她:
“相思,我知道你怕我,你怪我,你恨我。”
“你怎么闹我都受着,你怎么骂我我都听着。”
“你想休息我陪你休息,你想吃什么我立刻让佣人做,你想要什么我全都给你。”
“我再也不冷战、不赌气、不冷落你。”
“我赎罪,我好好疼你,我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你。”
“唯独放你走这件事,我这辈子,都做不到。”
他俯身,轻轻靠近她额头,呼吸温热,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偏执与深情:
“是我逼你的。”
“所有错都是我的。”
“你怨我一辈子都可以。”
“但季相思,这辈子,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被我锁住,被我囚着,只能一辈子留在我身边。”
晨光温柔洒落,铺在凌乱的床榻上。
脚踝的铁链温柔不伤人,却牢牢锁死了她的余生。
他用最极致的温柔,做了最疯戾的囚禁。
一边卑微赎罪,小心翼翼讨好。
一边偏执禁锢,寸步不肯退让。
爱恨纠缠,牢笼深陷。
她的自由,她的余生,她好不容易挣来的平静人生。
从此,被他亲手,彻底锁死。1
这章张力拉满,看得人好揪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