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店烟火嘈杂,人声喧沸,可在季相思那句冰冷疏离的划界之后,整片空气都陷入死寂。
霍沉渊定定看着她,眼底猩红未散,翻涌着悔恨、心疼、恐慌,还有被逼到绝境的偏执疯戾。
他从来没有这么怕过。
怕她真的彻底走远,怕她真的不需要他,怕他从此只能站在云端,看着她在市井烟火里岁岁平安、彻底与他无关。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负、所有的身段,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
他往前一步,高大的身影逼近她,压得她周身仅剩的空气骤然收紧。
旁人眼里杀伐冷酷、从不低头的霍总,此刻声音卑微得近乎哀求,喉间沙哑得破碎:“相思,别这样对我。”
“我错了,所有的错都是我的。”
“我不该冷战,不该赌气赶你走,不该忘了你的生日,不该让你一个人熬所有的苦。”
“跟我回去,好不好?”
他放低了所有姿态,是这辈子唯一一次的卑微示弱。
周围食客噤若寒蝉,顾言站在身后,默然叹气,心知他彻底绷不住了。
可季相思只是轻轻抬眸,眼底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温柔又绝情地摇了摇头:“霍总,没必要了。”
“我现在的生活很好,很安稳,不用依附任何人,不用患得患失。”
“我已经不需要你了。”
字字诛心。
不需要他的庇护,不需要他的偏爱,不需要他迟来的道歉与弥补,更不需要这段折磨她、消耗她、让她卑微到尘埃里的感情。
彻底的放下,不是哭闹怨恨,是无爱无恨,再无波澜。
霍沉渊心口骤然剧痛,那点卑微的求和彻底撑不住,被汹涌的偏执与占有欲彻底吞没。
他可以接受她闹、她哭、她怨、她恨。
唯独接受不了——她不需要他了。
下一秒,霍沉渊不再犹豫,长臂骤然伸出,直接扣住她纤细的手腕。
力道很紧,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没有伤害,却决绝霸道。
季相思猝不及防被他攥住,指尖猛地一颤,下意识挣扎:“霍沉渊!你放开我!这里是我的工作地方,请你自重!”
“自重?”
霍沉渊低笑一声,笑意苍凉又疯戾,眼底染满失控的红,“我如果自重,我就彻底失去你了。”
话音落,他不顾店内所有人的目光,不顾她的挣扎抗拒,强行将她带离后厨,不顾她身上单薄的工装,径直将人拽出饭店,塞进停靠在路边的豪车后座。
顾言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挡在店门口,替他隔绝了所有窥探的目光与流言。
车门重重落锁,隔绝了市井烟火,也隔绝了她所有的退路。
黑色宾利一路疾驰,原路折返半山别墅。
一路沉默,一路僵持。
季相思靠着车窗,冷冷绷着身子,全程抗拒,不愿看他一眼。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空旷冷清的别墅庭院。
阔别多日,再次回到这座华丽冰冷的牢笼,季相思心底只剩漠然。
霍沉渊强硬拉着她进门,厚重的大门关上,咔哒一声落锁,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光亮与声响。
偌大的别墅,只剩他们两人对峙。
他松开她的手腕,指尖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看着她泛红的手腕、倔强低垂的眉眼,声音低沉固执,带着近乎蛮横的执念:
“留在我身边。”
“相思,不许走。哪儿都不许去。”
季相思抬眸看他,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与坚决:“我不。霍沉渊,我们已经结束了。”
“从来没有结束。”霍沉渊死死盯着她,眼神偏执疯狂,“我没说结束,就永远不算结束。”
“我已经不想留在你身边了。”季相思轻轻吸气,字字清晰,“我累了,我不想再无名无分陪着你,不想再看着别人的绯闻自我内耗,不想再小心翼翼看人脸色。我只想安安稳稳赚钱,养好我妈妈,过普通人的日子。”
“普通人的日子?”霍沉渊心口像是被狠狠刺穿,他逼近一步,将她困在墙壁与自己之间,温热的呼吸尽数覆在她眉眼之上,嗓音沙哑滚烫,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十八岁了。”
一句话,骤然让季相思浑身一僵。
她瞬间听懂了他的意思。
从前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底线、所有的隐忍,全都建立在她尚未成年的基础上。
他曾郑重许诺,在她成年之前,绝不越界,好好护她清白,守她安稳。
霍沉渊垂眸凝着她苍白惊愕的小脸,眼底隐忍多年的情愫、克制的欲望、压抑的爱意,在此刻彻底崩塌,尽数爆发。
“我之前答应你的底线、答应你的规矩、答应你的克制。”
“从今天起,不用遵守了。”
季相思瞳孔微缩,慌忙摇头,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慌乱:“不要,霍沉渊,我不要这样!你放开我!”
她要的不是这样的纠缠,不是这样强制的捆绑,不是这种毫无名分、只剩占有关系的牵绊。
她要的是自由,是解脱,是一刀两断。
可晚了。
霍沉渊积攒了数月的隐忍、错过、悔恨、思念、不安,在这一刻彻底溃不成军。
他低头,覆上她所有的抗拒与挣扎,嗓音闷哑固执,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
“不要也得要。”
“季相思,这辈子,你只能留在我身边。”
“就算你恨我,怨我,厌我,逃我。”
“我也不放你走。”
夜色深沉,别墅灯火昏沉暧昧。
所有的温柔拉扯、所有的误会冷战、所有的错过遗憾、所有的卑微悔恨,尽数湮灭在汹涌的沉沦里。
他守了她数年清白,克制了无数日夜。
在她成年的这一天,在她决意彻底离开他的这一刻,
他终于,破戒失控。
一夜沉沦,情难自抑,爱恨纠缠,再无退路。
从此,她想干干净净的抽身离去,
被他亲手,彻底锁死在他的余生里。1
怎么也太有拉扯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