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毯柔软得过分,却压得季相思浑身僵硬。
她刚刚含泪低头认输,那句卑微的乞求落地,就等于亲手签下了一份无名无分的契约。
霍沉渊缓缓松开了捏着她下颌的手。
指腹离开的瞬间,微凉的触感骤然褪去,季相思微微松了口气,却又莫名心底一空,下意识蜷了蜷落在身侧的手,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湿漉漉的一双眼,怯生生地望着他。
她依旧跌坐在地上,不敢起身,也不敢随意动弹,像一只误入猎人陷阱、乖乖俯首的幼兽,满心都是无措与慌乱。
霍沉渊直起身,挺拔的身影再次笼罩住她,金丝边镜片下的眼眸褪去了方才的凌厉质问,沉淀出一片深沉内敛的暗色,藏着外人窥不破的偏执与妥帖。
他没有立刻催她起来,只是垂眸静静看着她狼狈乖巧的模样,几秒后,才薄唇轻启,沉声吩咐身侧的保镖:“联系私人医院,把季女士即刻转院,调动顶级重症医疗团队,全程专人看护,不计代价治疗。”
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的权势笃定。
一句话,便彻底解决了季相思日夜煎熬的绝境。
季相思心口猛地一颤,鼻尖又是一酸,眼泪差点又落下来。
她从来不敢想象,原来压垮她的天价医药费、求遍众人无果的绝境,在他这里,不过是一句轻描淡写的吩咐。
霍沉渊余光瞥见她泛红的眼眶,神色未动,声音依旧平稳:“放心,你母亲不会有事。”
说完,他才俯身,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扣住她的小臂,力道极轻,带着极致的克制,小心翼翼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他的触碰很淡,转瞬即收,恪守着绝不越界的承诺,可指尖掠过肌肤的微凉触感,还是让从未和异性亲近过的季相思浑身一僵,浑身泛起细微的战栗,慌乱地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腿麻了?”霍沉渊捕捉到她细微的踉跄,嗓音放柔了些许。
季相思轻轻摇头,声音细若蚊吟:“没、没有……谢谢霍爷。”
全程温顺怯懦,小心翼翼,带着讨好般的乖巧,生怕惹他半分不悦。
霍沉渊看着她这副草木皆兵、满心不安的模样,心底微动,是常年孤寂荒芜里,从未有过的柔软涟漪。
他抬手,极为克制地、轻轻拂掉她发间沾染的细碎灰尘,动作很慢,很轻,是独属于她一人的隐秘偏爱。
在外人面前杀伐果断、寸寸算计的霍爷,从未对任何人有过这般温和耐心的小动作。
可对着十七岁干净易碎的她,所有戾气尽数收敛,只剩下隐忍的占有与小心翼翼的珍藏。
“跟我上楼。”
霍沉渊转身抬步,背影冷矜孤挺。
季相思攥紧衣角,局促地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小小的一团跟在高大挺拔的男人身后,全程脑袋低垂,眼神慌乱地打量着这座奢华陌生的别墅。
每一处装潢、每一件摆件,都是她从未接触过的顶级奢靡,陌生的环境、遥不可及的男人、突如其来的交易,层层叠叠压在她心上,让她手足无措,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二楼走廊宽敞静谧,灯光暖调柔和,却驱散不开空气里凝滞的压迫感。
霍沉渊停在最深处的主卧门前,推门而入。
偌大的主卧极简奢华,色调偏冷,一如他清冷孤绝的性子,空旷、安静,带着独居多年的冷清。房间很大,落地窗正对整片海城夜景,视野辽阔,却处处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季相思站在门口,不敢踏进去半步,指尖微微发抖,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霍沉渊转过身,背靠落地窗,目光沉沉落在她局促的小脸上,开始立属于她、也捆住她的规矩,字字清晰,不容置喙。
“从今天起,你住在这里。”
“我不限制你上学,正常读书就好。”
这是他给她最大的宽容,护着她未成年的学业与体面。
话音微顿,他眼底的克制渐渐褪去几分,染上强势的掌控欲,一条条规矩缓缓落下:
“除了上学,其余时间必须待在别墅,不准私自外出。”
“我的事,你不问、不管、不打听,不需要你分忧,也不需要你插手。我需要你的时候,会让佣人叫你。”
“偶尔随我出席宴会,乖乖站在我身边就够,不用说话,不用应酬。”
紧接着,是带着偏执占有、专为她量身定制的底线规矩,每一条都牢牢圈住她的所有分寸:
“在学校离所有男生远点,不许打闹,不许亲近,不许让任何人碰你分毫。”
“每次从学校回别墅,第一件事必须洗澡,干干净净待在我眼前。”
最后一条,也是最让季相思心慌的规矩,彻底打破她仅存的安稳幻想。
霍沉渊眸光紧锁她骤然发白的小脸,语气平静却无比笃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你住主卧,晚上陪我睡觉。”
季相思猛地抬头,澄澈的眼眸里盛满惊恐与无措,瞳孔微微震颤,下意识想要后退。
陪他睡觉?
她才十七岁,她明明记得他承诺过,成年之前不会碰她!
似乎看穿了她所有的惶恐与顾虑,霍沉渊放缓语气,给出最郑重的安抚,也是他极致隐忍的克制:
“别慌。”
“我说过,你未成年,我不会碰你分毫。”
“我只是习惯身边有人陪着。”
半生孤身,长夜孤寂,他坐拥万里灯火,却常年独守空房。他不要她的身体,不要肮脏的交易,只是想要这束唯一的干净微光,留在他荒芜的长夜,陪他度过无尽孤独。
可这份克制的温柔,依旧是密不透风的囚笼。
他不碰她,却要独占她的夜晚,独占她的陪伴,独占她所有课余的时间,把她完完全全、干干净净的圈在自己身边。
隐秘、偏执、克制,却占有得彻底。
季相思心口砰砰狂跳,脸颊惨白,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泛白,整个人慌乱得不知所措。
她可以接受留在别墅,可以接受听话陪伴,可以接受出席宴会,可夜夜同床共处,还是让未经世事的她,恐惧又局促。
她咬着下唇,眼眶泛红,小声嗫嚅:“霍爷……我、我可以睡次卧吗?”
声音带着卑微的试探,小心翼翼祈求着一丝喘息的空间。
霍沉渊看着她躲闪畏惧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沉,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强势:
“不行。”
“我要你陪着我。”
没有苛责,没有逼迫,却字字都是定局。
他不会凶她,不会逼她,却绝不会松口放过她。
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唯一的私心。
季相思看着他深邃沉定的眼眸,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格。
妈妈的命还攥在他手里,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所有的胆怯、慌乱、局促,最终只能尽数咽下。
她微微低头,肩膀轻轻耷拉下来,像只认命的小兔子,软软点头,声音带着未平的颤音:“……我知道了,我会听话的。”
见她彻底顺从,霍沉渊眼底的暗沉瞬间褪去,染上浅浅的暖意。
他抬手,极为克制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温柔缱绻,是独属于她的隐秘偏爱。
“乖。”
“佣人已经给你备好了所有生活用品,衣服、护肤品、日用品,全部按照你的尺码和肤质定制。”
“安心待着,好好读书,好好陪我。”
“我护你周全,保你母亲平安。”
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男人身姿挺拔,眉眼克制温柔,少女单薄怯懦,温顺依附。
一座用温柔搭建的金色囚笼,自此,彻底困住了十七岁的季相思。
她干干净净的少年时光,从此,尽数归于霍沉渊一人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