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空旷的客厅里,霍沉渊的嗓音低沉落下,像一道既定的契约,硬生生砸进季相思摇摇欲坠的世界里。
那句成年之前,我不碰你,是极致的诱惑,也是捆住她余生的枷锁。
季相思浑身僵住,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她听懂了。
不用出卖身体,不用肮脏交易,只需要留在他身边,陪着他、听话就够了。
可她才十七岁。
她是普通家庭长大的小姑娘,干干净净、循规蹈矩,从未踏入过这样纸醉金迷、尊卑分明的豪门世界。
留在霍沉渊身边,意味着她要脱离原本所有的生活,被困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无名无分,不清不楚。
不是女友,不是爱人,连依附都算不上,只是他花钱留下的、专属的陪伴。
尊严、自由、未来,好像都要在这一刻拱手让人。
少女纤细的身子轻轻发抖,鼻尖酸涩泛红,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指尖死死攥着校服衣角,指尖泛白。
她垂着湿漉漉的眼眸,声音轻得带着哀求,带着惶恐的婉拒:“霍先生……对不起,我、我不能这样。”
“我可以打工,可以慢慢凑钱,我可以再去求别人……我能不能,不答应这个交易?”
她还想守住自己最后一点普通的人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
脚下绵软无力,后退的步子彻底踩空。
“咚”的一声轻响。
季相思双腿一软,毫无防备地跌坐在冰凉柔软的地毯上。
膝盖磕得发麻,刺骨的凉意顺着布料钻进四肢百骸,她狼狈地蜷了蜷身子,长长的睫毛慌乱颤动,眼眶瞬间就红透了。
卑微、无助、手足无措。
霍沉渊静静看着她。
男人原本慵懒靠在沙发上的身形缓缓起身。
黑色高定西装衬得他身形颀长挺拔,压迫感瞬间铺满整个客厅。他一步步朝她走近,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却每一步都重重踩在季相思紧绷的心跳上。
阴影自上而下,彻底将渺小的少女笼罩。
他停在她面前,微微俯身,缓缓蹲下。
居高临下的姿态骤然拉平,却没有半分温柔,只剩掌控一切的强势。
微凉的指腹精准扣住她纤细的下颌,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
指尖轻轻一抬,强行让狼狈垂首的小姑娘抬起脸,被迫抬头看向他。
金丝边眼镜后的黑眸深邃沉沉,暗沉的情绪翻涌,将她所有躲闪、所有怯懦尽收眼底。
霍沉渊眸光锁死她泛红的眼尾,嗓音压得极低,带着刺骨的清醒与偏执:
“婉拒我?”
他薄唇微扯,语气带着淡淡的嘲弄,更是残酷的点破:
“季相思,你告诉我。”
“你妈躺在ICU里,等得起你慢慢筹钱吗?”
一句质问,瞬间击溃她所有的侥幸。
她嘴唇发抖,眼泪瞬间滚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细碎。
不等她哽咽出声,男人的声音再次落下,字字锋利,不留余地:
“还是说,你现在还有拒绝我的权利?”
他盯着她慌乱无措的眼眸,眸光骤然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或者——你有男朋友,想等着别人来救你?”
这句话带着极强的占有试探。
他绝不允许,他看上的干净小孩,心里装着别人。
季相思被他捏着下巴,被迫直视他深沉骇人的眼眸,吓得浑身轻颤,慌忙用力摇头,泪水簌簌滑落,哽咽出声:“没、没有……我没有男朋友……”
她干干净净,满心只有重病的母亲,从未有过任何旁人。
看到她慌乱否认、纯粹无垢的模样,霍沉渊眼底的阴鸷稍稍褪去,指尖的力道柔和了半分,却依旧牢牢抬着她的脸,不让她躲闪。
他看着这双盛满泪水、纯白又脆弱的眼眸,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独属于他的霸道深情,强势宣判她的全世界:
“季相思。”
“这世上,能护你的只有我。”
“除了我,没人敢要你,也没人救得了你。”
字字笃定,字字真实。
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普通的亲戚避之不及,旁人冷眼旁观,走投无路的绝境里,只有他,手握她唯一的生路。
季相思怔怔地看着他。
眼泪模糊了视线,眼前矜贵偏执的男人,是传闻里杀伐狠绝、冷血无情的霍爷,此刻却掌控着她母亲的性命,掌控着她全部的退路。
她心里彻底乱了。
尊严和母亲的命,在天平两端剧烈拉扯。
她想自由,想做普通人,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妈妈离开自己。
那是她唯一的亲人。
绝望、挣扎、无助,揉碎了少女所有的倔强。
僵持几秒后,所有的骨气,最终都败给了现实。
季相思鼻尖通红,泪水不断坠落,纤细的身子颤抖不止。
她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声音破碎哽咽,带着卑微的哀求,彻底妥协:
“霍爷……”
“我听话。”
“我会好好听话的。”
“求求你,救救我妈妈……好不好?”
最后一声乞求,轻得像羽毛,彻底缴械投降。
霍沉渊看着她彻底认输、满眼脆弱依赖的模样,看着这束属于他的干净微光终于落在自己掌心。
心底盘踞多日的偏执占有,终于落地。
他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细腻微凉的下颌,褪去了所有强势的压迫,嗓音沉缓温柔,带着极致的克制与笃定:
“乖乖听话。”
“我不会为难你。”
这场交易,自此成立。
十七岁的季相思,为母折腰,心甘情愿踏入了霍沉渊为她筑起的,温柔又禁锢的深渊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