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动身赴县城，前路遇迷雾鬼打墙

翌日天刚蒙蒙亮，山间晨雾浓稠，将整座青冥山裹得白茫茫一片。

林玄打坐调息一夜，丹田灵气尽数恢复，心神澄澈。昨夜狸妖退走时放下狠话，虽说暂时不会强攻青云观，可山中隐患未除，再加上黑石村李家的梦魇怪事悬而未决，还有黄纸、朱砂、草药都已经快要耗尽。

想要继续画符、炼制简易药散，就必须下山，前往数十里外的青溪县采购物资。

青溪县是这一片最大的城池，集市之中，能买到道门所用的黄裱纸、上好朱砂、松香，还有炼制驱邪药粉需要的各类药材。若是运气好，还能寻访到别的修行相关的零碎物件。

简单收拾行囊。

一块粗布包袱，里面放上几张留存的净秽符、打磨好的桃木剑，一小包干粮，还有清尘道长遗留的少量碎银。又拿了一个水囊灌满山泉水。

临走前，林玄绕着青云观走了一圈，在院墙四角，各贴一张净秽符，布下简易警示法阵。一旦有妖物靠近，符箓便会异动，给他传讯。道观荒无人烟，若是不设防，他下山这段时间，很容易被山精趁机闯入破坏。

做完一切，阿禾挎着竹篓上山送野菜，刚好撞见准备动身的林玄。

“小道长，您要出门？”阿禾停下脚步，眼里带着几分担忧。

“我要去一趟青溪县，采购黄纸朱砂等物，大概要两日才能回来。”林玄叮嘱她，“我不在观中，你千万不要独自上山来青云观。山中狸妖记恨昨夜之事，万一撞见，十分危险。若是村里再有怪事，等我回来再说。”

阿禾用力点头：“我记下了！小道长路上一定要小心，县城路途远，听说山中路段不大太平。”

“我晓得。”

告别阿禾，林玄背上包袱，手握桃木剑，踏上通往县城的山道。

山路崎岖蜿蜒，两侧古树参天，草木茂密。清晨雾气厚重，几步之外景物便模糊不清，周遭静悄悄的，听不到几声鸟鸣，安静得有些反常。

起初，林玄并未在意，只当是山间晨雾寻常景象。沿着山道一直向前行走，约莫半个时辰过去，按脚程估算，他早该走出这片密林，抵达山口开阔地带。

可眼前依旧是一模一样的参天古树，脚下泥土路面，路边一块歪斜的岩石，他已经第三次看见了。

林玄脚步一顿，停下。

他低头看向地面，自己刚才在路上特意折断，丢在道旁的一截细树枝，还在原地。

绕回来了。

“鬼打墙。”

林玄心中了然。

鬼打墙并非是鬼怪直接伤人，而是阴煞之力扰动空间，迷惑人的感知，让人不断在原地循环打转。若是普通人被困在这里，漫无目的一直走，体力耗尽，最后困死在山林之中。

他凝神运转灵气，灌注双目，催动望气之术。

白茫茫的浓雾里，飘荡着淡淡的灰蒙死气，缠绕整条山道。雾气之中，隐约有细碎黑影来回游走，阴煞不算极强，没有厉鬼本体，是山中积攒的散阴，凝聚而成的迷阵。

只是普通阴煞迷阵，并非狸妖亲自布下。想来是这片山林常年荒寂，亡魂不散，日积月累形成的。

耳边隐约传来细碎低语，男女老少混杂，声音飘忽，不断在耳边呢喃，引诱他转向岔路，往山林深处走去。

“往这边走……这边有路……”

“别走正道，跟我们来……”

林玄不动心神，默念《清净经》，守住本心，不受幻音干扰。《清净经》本就是静心定魂的道典，心中诵念，灵台清明，那些蛊惑低语的力量立刻减弱大半。

对付鬼打墙，民间法子繁多，道门之中也有多种破局手段。

最简单的，便是破自身迷障，以阳气破阴雾。

林玄抬手，从包袱取出一张净秽符，指尖引动灵气，口中念动敕令：“阳炁护身，破妄驱迷！”

黄符瞬间燃起微光，他抬手将符箓往身前浓雾掷出。

符箓飞入白雾，金光一闪，周围的阴煞雾气像是冰雪遇烈火，猛地翻滚退散，眼前的道路短暂清晰一瞬。

可仅仅片刻，四周白雾再次翻涌合拢，又将前路遮蔽。

“单纯一张净秽符，只能短暂驱散，无法彻底破开这片迷阵。”林玄微微皱眉。这片阴雾扎根在这片林地，散阴连绵成片，一张符箓力量不够。

他思索片刻，换了办法。

道门破迷障，除了符箓，也可用脚步踏罡，借天地阳气，勘破虚妄。

林玄收摄心神，脚踏简化的三步罡，脚踩坎离方位，手中桃木剑横在身前，剑尖点地，口中持续诵念驱妄咒。

一步，两步，三步。

每踏出一步，脚下便微微震荡，自身阳气顺着脚步传入泥土，一点点消解缠绕在道路上的阴煞死气。

浓雾之中的低语声变得焦躁起来，黑影四处窜动，试图干扰他的脚步。但林玄目不斜视，心神稳固，脚步丝毫不乱，踏罡稳步向前。

随着罡步走完，前方浓雾中间，裂开一道狭长通道。原本循环往复的道路，终于变了模样，远处隐约看见山口的光亮。

阴煞迷阵，破了。

身后白茫茫雾气慢慢消退，林间阳光穿透枝叶洒落，耳边蛊惑低语彻底消失。

林玄停下踏罡，长长吐出一口气，丹田灵气又消耗不少。他取出水囊喝了两口清水，稍作调息。

方才这鬼打墙，只是路上第一道关卡。连出城的山道都藏着阴煞迷阵，足以想见，这个大靖王朝，邪祟遍地，行路步步藏险。

继续向前赶路，一路再无怪事。正午时分，林玄终于走出山林，抵达通往青溪县的官道。

官道之上，偶尔可见赶路的行商、挑担的乡民，人来人往，人气旺盛，阳气充足，阴邪之物不敢靠近。

远远眺望，青溪县的城墙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高大土城墙，城门人来人往，炊烟袅袅，人间烟火扑面而来。

林玄整理一下身上粗布道袍，背上包袱，握着桃木剑，向着县城城门走去。

进城要过城门查验，他需要小心应对，打听商铺，采购黄纸朱砂。还要留意县城里的异状，原身记忆中，青溪县这几年，也常有邪异传闻。

踏入城门那一刻，耳边人声喧闹，叫卖声此起彼伏。

山林的阴冷一扫而空，属于尘世的风波，在这座县城，正等待着他。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