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第二日,凝语和谢远吾一早就在门口等着苏卿白,刚好前面就是学堂,而夫子又没来,难得的可以玩一会。
“苏卿白,快出来呀,你不是说要和我们一起上学堂的吗?”
“小姐……你们先去吧,我待会就去。”屋内传来苏卿白稚嫩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哭腔。
凝语可不愿意了,昨日明明说好了要一起的,怎么可以爽约呢?
“你干什……”凝语刚推门进去,看见眼前的场景就愣的连话都说不完整。
屋内,苏卿白正病恹恹的靠在墙边,像一只浑身使不上劲的兔子一样,领口的衣服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胸口随着呼吸频率起伏着,往上看去,他的脸上还泛着鸿运,眼角的泪珠下一秒就要落下,再配上这张脸,竟显的娇弱了几分?
不对,她在想什么呢!
“你…你怎么了。”凝语见此状,定是不敢贸然上前的,只得小心翼翼的询问。
“我…昨日恐是受了凉,今日也许是发了热,小姐别过来,传染给您就不好了。”话落,他咳了几声,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发热?怎么好端端的发热了?你别动,我看看。”凝语说罢便想上前。
她将手放在苏卿白额头上,仔细试着温度。
“怎么,这么烫,这样下去不行啊。”她转身对着谢远吾说道:“谢远吾,马上开课了,你先去吧,我们不能把他一个人落在这。”
苏卿白睁了睁他迷迷糊糊的眼,看着凝语一脸担忧的望着自己。
奇怪,明明他们本来没有关系,她竟如此关心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醒来,映入眼帘的不是苍白腐朽的木板,而是明亮的,有生命力的,与他那个阴暗的冷宫截然不同。
他微微偏头,就看见了凝语端着一碗汤药看着他。
“你醒啦,快来把这汤药喝了,你晕倒了,吓死我了。”
“多谢小姐,只不过这里是哪。”他接过那碗汤药,不安的询问着。
“这里啊,是客房。”随后她又不好意思的说道:“总不能让你睡我屋子…”
苏卿白端着汤药一饮而尽,然后又问出了他心头最疑惑的问题。
“小姐为何待我如此好。”
凝语像是被问懵了,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这个嘛……我父亲是学医的,我也或多或少学了点,他们不都说医者仁心吗。”她顿了一下,又幽幽补充着:“再说了,我总不能看着你这张脸消失在这世上吧。”
苏卿白对她的话半信半疑,起身坐了起来,刚要说感谢的话,凝语的话便先他一步弹了出来。
“那个,我看了你住的地方,确实是…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让爹爹派人重新建了一下,你往后就不用受冻了!”她这么说着。
“谢谢小姐,只不过,你不是和太子一起的吗,怎么有时间来管我?”他紧紧捏住被角,努力演出一副自卑的样子。
“说什么呢,从今以后我们三个一起,有什么大不了的。”随后,她安抚似的拍了拍苏卿白的手。
"小姐对我如此之好,我定做牛做马报答!"说罢,他还真露出了敬仰和感激的神情。
“好了好了,你就在这住几天,等过几天你的住所建好了你再走。”凝语慢慢站起身,向着门口走去,嘱咐了下人几句便消失在苏卿白的视线中。
苏卿白立刻恢复了他以往冷淡的神情,淡淡瞥了眼下人,与生俱来的皇子威严。
是不是只要长得好,她就可以义无反顾的救助?
如果有哪一天比他更俊俏的人被她遇到了,她是否会丢弃自己?
可现在却不是想这些的地方,凝语刚才说,让自己先住在这里?这可能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吧。
他又重新坐回床上,如今有个安身之处,也还不错。
然而凝语这里,她刚走出去没几步,便望见了一个熟悉的,水蓝色衣裳的人影,那是她最好的玩伴锦嫣,前年随着她父亲一起去往江南发展。
凝语没料到她回来的如此快,跑上前去,一把搂住了她。
“嫣嫣!怎么回来这么快呀,我还想着过几月我去找你呢。”
与凝语不同的是,锦嫣是书香门第,自,父亲是当今朝廷上的小官,每月的银子也够支撑起这个小家,与凝语相比,她这个同龄人显的更加成熟稳重些。
“这不是回来的太仓促,对了,听说你托你爹在皇宫里建了个学堂?皇帝爷爷没有生气吗。”
“当然没有,我想干的事情有哪件事是办不成的?”凝语略带骄傲似的说着。
两个孩子就这样手挽着手聊了不知道多久。
夜幕降临,街上的万家灯火亮了起来,每日晚上表演的舞狮在桥面上如约进行。
“嫣嫣!快看,好可爱的舞狮诶!”凝语眼睛亮亮的望着,小小的瞳孔里只映射着舞狮的场景。
身边的人只是默默的听着,没有说话,望着凝语,不知道过了几分钟,那人才慢慢开口。
“小姐,我是苏卿白,锦嫣小姐同她母亲去买糖画了。”
凝语听了这熟悉的语气,呆呆的转过头,就看见苏卿白放大版的脸映在眼前。
她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愣愣的望着,她发现,在柔和的光线下,这人怎么还更好看了?
就这样,两个人什么也没说,一个默默的盯着对方,一个默默的看着舞狮的方向。
“嗯,确实很好看。”
舞狮会在这氛围下结束后,苏卿白的手上多了不少东西,有凝语觉得可爱买的舞狮糖画,有她母亲带着的橘子糕。
那怎么办呢,自己住人家的,总不能什么事都不做吧。
想到这,他才惊觉,自己居然没有半分想要反抗的意图?这真是中邪了。
他盯着凝语那张微微侧着的脸,还怪可爱的。
……他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自己本来不是要利用她的吗?
算了,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吧,相比于重新去那种地方,他倒是很乐意一直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