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离婚当天，我成了顶流主播

陆淮之把离婚协议推过来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钢笔压在纸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办公室落地窗外是北城最贵的地段，阳光被百叶窗切成一条一条，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

“签了它。”他说，语气平淡，像在签署一份季度报表，“条件随你开。”

沈念看着那份协议，没动。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头发随意扎着，耳垂上光光的，什么首饰都没戴。嫁给陆淮之三年，她从来没戴过陆家给的珠宝，那些东西太贵重，也太冰冷，像这个家族本身。

“条件随我开？”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陆淮之终于抬眼。他的眼睛很好看，深邃，冷峻，像冬天结冰的湖面。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公事公办的疏离。

“房子，车子，股份，你都可以提。”他说，“奶奶那边我会解释，你不用有负担。”

沈念忽然就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梨涡。陆淮之愣了一下，他好像很久没见她笑过了。

“陆淮之。”她拿起笔，翻开协议最后一页，在上面签了字，“我什么都不要。”

陆淮之的眉头皱了一下。

“沈念，你不用赌气——”

“我净身出户。”她把笔放下，站起身，“嫁妆里那几件东西我带走，其他的，陆家的东西，我一件不拿。”

她走向门口，脚步很稳。陆淮之在她身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果然什么都留不住你。”

沈念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陆淮之，你什么时候留过我？”

门关上了。

陆淮之坐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一下，两下，三下。然后他低头继续看文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念走出陆氏大楼的时候，阳光很刺眼。她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三月的风还带着寒意，吹在脸上却格外清醒。

手机震了一下，是闺蜜发来的消息：“怎么样？谈完了？陆淮之有没有为难你？”

沈念回了一个字：“离了。”

闺蜜秒回：“恭喜！！！晚上庆祝！想吃什么随便点！”

沈念嘴角弯了弯，打了几个字：“晚上要直播，改天。”

闺蜜：“你都离婚了还播？休息一天不行吗？”

沈念没再回。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城东老城区的一个旧仓库。那是她三个月前租下来的，用的是爷爷留给她的嫁妆钱。不多，但够她撑一阵子。很小，不到二十平，但阳光很好。

旧木箱就放在角落。

沈念走过去，蹲下身，打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工具：小锤、錾子、锉刀、镊子，还有几块没打磨完的银片。最底下压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古法錾刻·沈家”。

她爷爷留下的。

沈念把工具一件一件拿出来，擦拭干净，摆在架子上。然后她架好手机，打开直播软件。账号是她三个月前注册的，叫“念念不忘”，粉丝两百多个，基本都是冲着看她做手工来的。她从没露过脸，镜头永远只对着手和工具。

今晚不一样。

沈念看着镜头，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开播键。

“大家好。”她说，“今天第一次露脸。”

弹幕瞬间刷起来。她拿起一块银片，对着镜头晃了晃：“今天做一枚戒指。古法錾刻，全手工。”

她把银片固定在垫板上，拿起小锤和錾子。第一锤落下的时候，弹幕安静了一秒。然后是第二锤、第三锤。錾子在银片上敲出细密的纹路，一下一下，声音清脆而有节奏。沈念的手指很稳，眼睛专注得发亮，整个人像是沉进了另一个世界。

四十分钟后，一枚银戒指静静躺在垫板上。表面是细密的缠枝纹，内壁刻了两个小字，“不悔”。

“这是今天做的。”沈念把戒指举到镜头前，“评论区抽一位送。”

弹幕瞬间被刷屏。屏幕上突然闪过一道特效。

【“淮水之畔”进入直播间】

她愣了一下。这个ID她记得，上周来过一次，没说话，就刷了几个小礼物。头像是一片深蓝色的水面，看不出任何信息。

紧接着，屏幕连续震动——

【“淮水之畔”送出火箭×1】

【“淮水之畔”送出火箭×2】

【“淮水之畔”送出火箭×3】

……一直刷到100个。

整个直播间都傻了。沈念也愣住了。她看着屏幕上那个ID，心里莫名地跳了一下。然后“淮水之畔”发了一条弹幕，只有四个字：

【手艺不错。】

沈念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三秒。她说不清为什么，总觉得这个语气有点熟悉。冷冰冰的，惜字如金，像是在审阅什么报告。她念出了那个ID：“‘淮水之畔’？”然后笑了一下，“谢谢这位大哥，但别浪费钱。”

弹幕狂笑。“淮水之畔”没有再发弹幕。但沈念下播之后，发现那个账号还在直播间里。她关了直播，那个头像才暗下去。

而此时此刻，陆氏大楼顶层办公室里，陆淮之靠在椅背上，盯着手机屏幕上“直播已结束”的字样，手指捏着手机边缘，指节微微发白。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点进去。秘书说“沈小姐在直播”，他随口问了一句账号，然后注册了小号。他以为她会哭，会抱怨，会在镜头前说陆家怎么对她。她没有。她只是在做手工，笑着和粉丝说话，眼睛亮亮的，那是他三年里从未见过的样子。

“淮水之畔”。这是他自己随手取的。淮水之畔，念之。她的名字。可她已经把戒指内壁刻上了“不悔”两个字。

不悔。陆淮之把手机扣在桌上，揉了揉眉心。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而城市的另一头，沈念关掉直播设备，把木箱重新盖上。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夜色很深，远处是陆氏大楼的灯光。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手机又震了。闺蜜发来一张截图，微博热搜第三名：“古法錾刻 最美手艺人”。配图是她刚才直播的截图，转发已经过万。

闺蜜发了一串尖叫：“你红了！！！”

沈念看着那张截图，嘴角慢慢弯起来。她打字回过去：“这才刚开始。”

窗外夜色正浓，而她眼里的光，才刚刚亮起来。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