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任城主一年后。流离城,城主府。
素念晚清晨起来,胃里一阵翻腾。她扶着柱子,干呕了两声。

怎么了?

没事。可能早上受凉了。

受凉?我去叫大夫!

多大点事。
唐斩空还是风风火火把大夫拽来了。老大夫搭了半天脉,眯着眼笑。

城主夫人,恭喜啊。

喜?

有喜了。一个多月。

这么快?

夫人月事迟了多久了?

……半个月。

那就是了。头三个月稳着点。

多谢大夫。

大夫,她没事吧?孩子没事吧?

都好。就是夫人身子弱,得大补。

我这就去安排!
院里静了一瞬。
唐斩空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我……我要当爹了?

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我要当爹了!
他一把把素念晚抱起来,原地转了三圈。

快放我下来!你吓着孩子了!

对对对。放下,放下。
唐斩空把她放好,手都不知道往哪搁。
消息当天就传去了神界。
素云涛和苏晚当天就踩着云下来了。

念晚!
苏晚一进门就抱住女儿,眼圈红了。

几个月了?

岳父,一个多月。我天天伺候着,掉一根头发我都心疼。

嗯。好好伺候。
唐三和小舞也赶到。

哎哟!我要当曾祖母了!

素大哥,我们两家,这回是真的血脉相连了。

早就连上了。
十个月里,唐斩空把城主事务全揽了下来。

你去歇着。我又不是玻璃人。

不行。大夫说你得多歇。

你天天围着我转,城不用管了?

有副城主。你比城重要。

斩空,你别把她憋坏了。孕妇得走动。

娘,那您陪着。我不放心。
那天夜里,素念晚睡不着。唐斩空也不睡,坐在床边给她扇扇子。

你明天还得早起。

我不困。

你眼睛都睁不开了。

真不困。

等孩子生出来,你别这么紧张。我怕你比孩子还能闹。

那不能。我是他爹。

你爹当年,可没你这么啰嗦。

那我改。

改不了。我知道。

你说,孩子像谁好。

像我。

为啥不像我。

你太皮。

……成,像你。

念晚。

嗯?

有你真好。

嘴甜。
临产那晚,城主府外忽然天黑。
一团黑雾压在屋顶,里面传出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感应到天生神胎。把孩子交出来,本尊饶你全家。

邪神余孽!
唐斩空提锤就要冲出去。

坐下。
素云涛只说了两个字。他抬起一根手指。
远在神界的唐三同时动了。海神三叉戟的虚影凭空压下。
那团黑雾连哼都没哼出来,直接散了。

就这?也敢来抢我唐家的孩子。

余孽而已。

没吓着孩子吧?

你看。
屋里,一声啼哭。
稳婆抱着两个红通通的孩子出来,喜滋滋。

龙凤胎!恭喜城主,是龙凤胎!

我看看!我看看!
唐斩空手忙脚乱地接过孩子,一个都抱不稳。

这也太小了。

你抱反了。头要托住。

哦哦哦。
素云涛走上前,从苏晚手里接过男婴。孩子竟然不哭,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看他。

像念晚小时候。

你怎么记得。

我什么都记得。

来,给我抱抱。
唐三站在一边,看着俩曾孙,破天荒地没说话。

想什么呢?

想我当年。你说,一晃,都四世同堂了。

时间不经用。

是啊。

这俩孩子,将来定有大出息。

出息不出息的,平安就好。

男孩叫唐念云,女孩叫唐素心。

好名字!

念云,素心。好。
天地间飘下异象,金花满街。
流离城的百姓看见城主府上空瑞气千条,自发地敲锣打鼓,庆祝了三天三夜。
素云涛站在院里,抬头看天。

想什么?

想念晚刚生下来那天。一转眼,她都当娘了。

日子快吧。

快。

你哭了?

没有。风迷的。

院里哪来的风。

……你这丫头,跟你娘一样,爱拆台。

我娘说得对。你就是嘴硬。
素云涛没接话。他抬头看着城主府上空那道还没散尽的瑞气,手按在胸口。

晚晚。

嗯。

素家的根,扎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