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木屋里,炭火噼啪作响。
素心把那块石片放在桌上,又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木箱。

你过来看。
素云涛凑过去。箱子里是一摞泛黄的古籍,最上面那本封皮上写着四个字。

净化真经?

这是素家祖传的东西。娘藏了二十四年,就等今天交给你。
素心坐回凳子上,慢慢讲。

我们素家祖上,是跟着海神打天下的。海神赐下净化之力,专门用来压黑暗、镇邪祟。

那后来呢?

后来势力大了,谁都想抢。家族被人惦记,一代不如一代。到娘这辈,就剩我一个。
素心叹了口气。

你身上那只眼睛,还有你那手魂力细丝,娘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净化之力觉醒的征兆。

我一直以为那是我自己瞎琢磨出来的本事。

不是瞎琢磨。是血脉里的东西在叫你。
素心把那本古籍推到他面前。

这儿头记着净化之力完整的练法。你以前只会修武魂,往后能修的东西多了去了。

多了去了?

邪祟能净,人心能净,连神身上的黑暗,也能净。
素云涛翻开古籍。里头的法子跟他自己摸索的全然不同,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庄严。

娘,我练。

别急。这东西吃天赋,也吃心智。你想好了?

想好了。流离城那么多人等着我护,我这点本事不够。

你这性子,跟你爹一模一样。认准的事,八头牛拉不回来。
苏晚一直安静坐在旁边,这时才开口。

娘,他练这个,伤身子不?

伤。每一次催动力气,都烧自己的本源。可这是他的命,躲不掉。

那有没有什么法子补?

食补,心补。你做的吃食,就是最好的补药。
苏晚抿着嘴,把这话记在了心里。她斜了素云涛一眼。

听见没,往后你吃什么都得听我的。

听你的,都听你的。
接下来的一个月,素云涛天天跟着素心修炼。
白天在雪地里打坐,晚上就着炭火翻古籍。素心守在一旁,哪里错了就纠正。

运气别急,让力自己走。

娘,我这股劲堵在胸口。

别压它。你越压,它越犟。顺着它,它自然就通了。
苏晚每天变着花样做吃的。极北之地食材少,她就用百味盏变出热汤热饼。

先吃一口,练坏了身子我可不负责。

你做的,我什么时候剩过?

那也得我乐意给你做才行。谁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我心里怎么想的,你还不清楚?

哼,我才懒得猜。
苏晚嘴上不饶人,手里却把热饼掰成小块,吹凉了递到他嘴边。
陆锋在村头练剑,每天劈雪。偶尔回屋,就看素云涛盘腿坐着,身上忽金忽彩。

素大人,你这打坐打坐,脸色怎么一天比一天白?

练功夫哪有不费神的。

我看你是拿命换力气。值当吗?

等你哪天愿意为谁拼命,就懂了。
陆锋撇撇嘴,没再接话。
一个月后那个早上,素云涛睁眼。
他体内那股净化之力,从金色变成了七彩之色,在经脉里缓缓流转。

娘,你看。
素心感知了一下,眼眶就红了。

成了。真的成了。七彩本色,你爷爷那一辈都没练出来。
素云涛睁开眼,世界在他眼里又不一样了。路人心里的善恶,他扫一眼就清楚。武魂藏着什么底,也瞒不过他。

素大人,你现在这实力,怕是不输给封号斗罗了。

不一样。力气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比的。

你这话,越听越像个老修士。
苏晚端着早饭进来,听见这话,笑了一下,又很快收住。

云涛,你现在这么厉害……会不会哪天就嫌我笨,不要我了?
素云涛伸手,把她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傻话。我变强,就是为了护着你。我变成什么样,都是你的素云涛。

当真?

当真。

那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我就再也不给你做吃的了。
苏晚低下头,耳朵尖红了。
素心在一旁看着,笑得眼角堆起皱纹。

好了,既然功成,咱也该动身了。流离城那边,还等着你们回去撑着。
素云涛把《净化真经》贴身收好,起身收拾东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陆锋拉开门,一个七宝琉璃宗的弟子连滚带爬扑进来,满身是雪。

素大人!急报!流离城被武魂殿大军围了,城里快顶不住了!

什么时候的事?

五天前就围上了。领头的是个魂斗罗,天天攻城。小石头带着人死守,已经伤了好几个兄弟。

那还等什么,快走。

宗主让我带话,再晚就来不及了。
素云涛一把抓起斗篷,转身就往外冲。

陆锋,备马。苏晚,扶上娘。咱们十天之内,必须赶回流离城。
苏晚抓起两件厚棉袄追出去,嘴里还在念叨。

喂!你斗篷都没系好就跑,想冻出病来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