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半月后。极北之地,冰原小村庄。
风像刀子一样刮脸。素云涛裹紧棉袄,哈出一口白气。
苏晚跟在身后,缩着脖子,鼻尖冻得通红。

还要走多久啊,我的脚都快没知觉了。

快了。信上说的村子,应该就在前面那道坡后头。

你每次都说快了。三天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这回是真的。我已经闻到炊烟味了。

哼,你上次也说闻到了,结果走了一整天。
苏晚跺了跺冻僵的脚,嘴噘得能挂油瓶。
陆锋走在队尾,断锋剑裹在布里扛着。他回头望了一眼茫茫雪原。

这鬼地方鸟不拉屎。素大人,你娘真在这种地方熬了二十多年?

她要是有得选,也不会挑这儿。

我就是不明白,她一个人,图什么?

图等他。
苏晚白了陆锋一眼。陆锋挠挠头,不吭声了。
三个人翻过雪坡,山坳里冒出几缕炊烟。
村子很小,几十户木房子低矮地趴在雪地里。门口晾着兽皮,几个小孩在雪地里追着跑。
素云涛拦住一个扛猎弓的老汉。

老人家,跟您打听个人。这儿有没有住着一个叫素心的女人?
老汉上下扫他一眼,抬手指了指村尾。

村尾那间木屋就是。你们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儿子。

儿子?
老汉愣了一下,把猎弓换了个肩。

她在这儿住了快二十四年,从没见有亲戚来过。你真是她儿子?

真是。
老汉点点头,没再追问,转身走了。走出两步又回头。

她这些年不容易,你对她好点。
素云涛喉咙一紧,应了一声。
他一步步走向村尾。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
苏晚悄悄拉住他的袖子。

喂,你手怎么这么凉。别紧张。

我不是紧张。我是怕,怕她不肯认我。

傻话。天底下哪有娘不认儿子的。
苏晚嘴上这么说,手指却悄悄攥紧了他的袖口。
素云涛点点头,停在木门前。
门板旧得发灰,门缝里漏出一线暖黄的光。他抬手,敲了三下。
屋里传来一声应答。

进来吧,门没栓。
素云涛推开门。
炭火的暖意扑面而来。屋里很简陋,一张织布机,一张木桌,墙角堆着兽皮。
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正坐在织布机前。她抬头的瞬间,手里的梭子掉在了地上。

你……
女人站起身,眼睛死死盯着素云涛的脸。

云……云涛?
素云涛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娘。
他大步走过去,跪在女人面前,把脸埋进她怀里。
素心的手发抖,缓缓抚上他的后脑勺。眼泪啪嗒啪嗒落在他头发上。

真的是你。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娘,我来晚了。

不晚,不晚。你活着,比什么都强。

让娘看看。都长这么大了,肩膀也宽了。
素心捧着他的脸,仔仔细细地看,看着看着又掉下泪来。
苏晚站在门口,眼圈也红了。她慢慢走上前,乖巧地叫了一声。

娘。
素心抬起头,打量着这个眉眼温柔的姑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好姑娘。云涛,你有福气。
她拉过苏晚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

路上冻坏了吧?娘给你们煮姜汤。

我帮您烧火。

不用不用,你坐着烤火。

那哪成,哪有让长辈忙活的道理。
苏晚嘴上说着要帮忙,脚却没动,乖乖坐在了炭火边。
陆锋站在门边,没往里挤。他抱了抱拳。

陆锋,见过素伯母。

这位是?

自己人。一路陪我走过来的兄弟。

快进来坐,别站在风口。
素心转身去灶边忙活,锅里很快咕嘟咕嘟冒起热气。
三个人围坐在炭火旁。素心一边添柴,一边问起这些年的事。
素云涛从觉醒武魂讲起,讲地下基地,讲逃亡,讲流离城。素心听得眼圈发红,几次停下手里的活。

你小小年纪,吃了这么多苦。

都过去了。娘,您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织布,打猎,饿了啃干粮。外头的消息,娘每隔几个月就去镇上打听一回。

您一个人,不怕吗?

怕。可娘要是跑了,就没人在这儿等你了。
素心往灶里塞了根柴。

前阵子听说,有个叫素云涛的年轻人,带着一伙人掀了武魂殿的黑窑子。娘一听那名字,就知道是你。

您就不怕认错人?

错不了。你眉心那颗小痣,跟你爹一模一样。
姜汤端上来,暖到胃里。苏晚小口喝着,偷偷看了素云涛一眼。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素心放下碗,神情忽然变得郑重。

云涛,有件事,娘必须当面告诉你。

娘您说。

你的净化武魂,不是普通的变异武魂。
素心看着他,一字一句。

它来自我们素家的血脉。我们素家,是上古跟着海神征战的家族。净化之力,是海神亲手赐下的。
素云涛愣住了。

海神……亲手赐下的?
素心站起身,从织布机底下摸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块灰褐色的石片,上面刻着繁复的图腾。石片一露出来,素云涛胸口的净化武魂突然发烫。

这是素家祖传的图腾。娘守了它二十四年,就等你来接。
素云涛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石片,图腾上突然亮起一道七彩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