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还有三天。素云涛把自己当成了两个人使。
头一件事,他把苏晚和陆锋叫到管道深处。

我这一走,家里就交给你们了。

废话。不说我们也知道。

三块石头的位置,我再跟你们说一遍。你们记死了。

你说。

一块我随身带着。一块苏晚收着。还有一块,埋在西墙角那条废管道里,数到第七块砖。

记住了。

我要是回不来,这三块石头就是你们唯一的本钱。带着它去找两大帝国,或者找长老殿。武魂殿造的孽,得让全大陆都知道。

你不会回不来的。

我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我在这儿等你回来带我们走。

主城那边,人心隔肚皮。你一个人,能行吗。

行不行,都得去。不去,当场就没命。

老娘跟你一起去。

你留下。基地这边,全靠你们三个。

我走了,谁护着那帮老弱。

陆锋,赤炎,苏晚。你们三个,一个管打,一个管探,一个管脑子。缺了谁都不行。

行。你放心去。家里有我们。
素云涛没接这话。他拍了拍陆锋的肩膀。

第二件事。这三天,我把伤得最重的十个人,全修一遍。我走了,他们撑不住。

你自己的身子呢。别又逞强。

我心里有数。
接下来两天,素云涛一个接一个地修。他的白发,从一根,变成了十几根。
被他修复的老囚徒,拉着他的手。

执事,你这一走,我们心里没底。

别怕。我把你们的底子都垫厚了。撑到我回来,没问题。

你可要早点回来。

一定。
苏晚看在眼里,一句话没说,只是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吃的。
出发前一夜,两个人坐在宿舍里。
苏晚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递过来。香囊上绣着一朵小小的晚香玉,针脚细密。

这里面是我用百味盏炼的凝神香。你在主城累了,闻一闻,缓神。

这花……是你一针一线绣的。

嗯。用魂力绣的,别人看不出来。

晚香玉。

我娘以前最爱的花。她说,这花看着弱,其实经得住熬。

像你。

贫嘴。你带着,别弄丢了。
素云涛把香囊贴身收好。
苏晚忽然往前一倾,抱住了他。脸贴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你一定要回来。
素云涛身子一僵,慢慢抬起手,慢慢拍了拍她的背。

我会的。

你要是不回来,我就……我就一辈子不理你。

傻丫头。我一定回来。

说话算话。

算话。
门外,陆锋守着。他听见里头的动静,默默转过身,给他们俩留出空地。
第二天清早,基地门口。
红衣主教一身红袍,骑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素云涛。

素执事,教皇殿有请。上车吧。

这就走。

知道自己要去见谁吗。

教皇陛下。

嘴巴放乖点。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懂吗。

属下懂。

懂就好。你的本事,教皇陛下看上了。这是你的福气。
他回头望了一眼。苏晚和陆锋站在远处。苏晚用力挥着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素云涛在心里说。等我。我一定回来带你们走。
马车走了大半天。
红衣主教骑在马上,掀开帘子。

还有两个时辰就进城了。紧张吗。

有点。

紧张就对了。见了教皇陛下,把你的本事全使出来。

属下明白。

好好表现。前途无量。
素云涛靠在车厢里,刚闭上眼,脑海里猛地一炸。
觉醒之眼,毫无征兆地被动触发了。
一幅画面涌进来。一个美得吓人的女人,坐在高座上。她武魂的最深处,一股漆黑如墨的神念,正在一寸寸啃噬她的本源。
那暗伤,藏得极深。满大陆,大概只有他这双眼睛,能看得见。
素云涛睁开眼,后背全是冷汗。

罗刹神……延丰说的,就是这个东西。

比比东啊比比东,你身上压着这么个东西,还想拿我当棋子。

这一趟,是龙潭虎穴。
教皇比比东身上的伤,比延丰说的,还要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