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晚就找到了人。
基地每隔一阵子,会扔出去几个彻底废掉的实验体。人没死,武魂碎了,留着费粮食。
这回要被扔出去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武魂是只破铜铃,早实验散了。
苏晚借着送饭,凑到老头耳边。

老伯,你出去以后,帮我送句话到诺丁城。

送什么话?我这把骨头,出去也是等死。

你把这句话送到诺丁初级魂师学院,交给一个叫唐三的学员。送到了,你后半辈子我管。

什么话?
苏晚凑得更近,声音轻得像气。

蓝银草之下,另有乾坤。小心武魂殿。就说是圣魂村觉醒日那天的执事,让你捎的。
老头愣住了。

这话什么意思?

你别问。送到就行。

那小子要是不收呢?

你把后半句说完,他自然会收。他欠这位执事一句人情。
老头被拖出去那天,素云涛站在走廊拐角看着。他攥着拳头,心里那点悬着的东西,总算落了地。
信送出去了。唐三能不能收到,收到能不能懂,就看天意。

你就写这么一句?不怕他看不懂?

看懂看不懂,他都会记住我这个人。这就够了。

万一他把信交给武魂殿呢?

他不会。那孩子心里有数。

信送出去,你就别再想了。眼下先把明天那关过了。

我知道。
当天夜里,四人又在管道里碰头。

信走了。从今天起,我们要做两手准备。

哪两手?

一手,加快逃。另一手,教皇殿和长老殿要是真拿我做文章,我们得有反制的本钱。

本钱不就是那三块刻了字的破石头?

对。苏晚,名单还要补。谁家里还有什么人,谁能证明自己是被抓来的,都记清楚。

好。我这几天就整理。

陆锋,守卫那边看得怎么样了。

换班摸清楚了。后半夜有半个时辰,巡逻最松。密道出口守着一个魂王,硬闯难。

魂王什么成色?

六十九级。我上去打,撑不过二十招。

那咋整?硬拼不行。

不能硬拼。得等一个守卫被抽走的机会。

等?等到什么时候。

快了。上面两派斗得越凶,这边的人就越被调走。我们等的就是那一天。

你怎么知道两派要斗?

猜的。教皇殿要收我,长老殿不会坐视。两头抢一个人,就得抢地盘,抢地盘就得调兵。

你这脑子,怎么不去当军师。

当军师得命长。我这种人,能多活一天算一天。
苏晚在一旁听着,忽然插了一句。

我还听到个事。周长老这几天,总往教皇殿的方向写信。

写什么?

听不全。好像在夸你,说你手艺好,是个人才。

夸你?那老毒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不是夸我。他是在把我当货,往上头卖个好价钱。
管道里安静了一瞬。

卖得越好,你越走不掉。

我知道。我们更要抢在他把我卖出去之前,把人都带出去。
接下来几天,素云涛一头扎进修复。他想赶在出事之前,把四十七个人的底子都垫厚一点。
他自己的脸色,却一天比一天差。
被他修复的老囚徒,攥着他的手不肯放。

执事,你为啥对我们这么好?

好好养着。出去以后,还能见着天日。

天日?我都忘了太阳长啥样了。

快了。再忍忍。
这天上午,他刚给一个囚徒疗完伤,周长老的侍从就来了。

素执事,周长老叫你过去。
素云涛跟着走到办公室。周长老坐在椅子上,脸上挂着一丝说不清的笑。

素云涛,告诉你个事。

周长老请讲。

教皇殿传下指令。下一轮活体实验,要你全程在旁边看着,一步都不许离开。
素云涛的心猛地一沉。

属下是修复师。观摩实验,做什么用?

上头要看看,你心到底站在哪边。好好看,好好学。这也是为你好。

下一轮,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别迟到。
素云涛低着头。

属下遵命。
走出办公室,他后背的汗已经把衣裳浸透了。
这不是让他学习。这是逼他,亲眼看着那些人被拆开。1
作者大大,这段情节看得好揪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