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周长老办公室,素云涛靠在走廊的墙上,手心全是汗。
三天。教皇殿特使三天后就到。
他闭上眼,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这半个月他见过太多死人。实验体死了,直接拖去焚化炉,连个名字都留不下。
万一哪天这地方的事捅出去,上面要找人顶罪,第一个推出来的,就是他这个没背景的底层执事。
他越想后背越凉。
当夜,他用魂力细丝给苏晚递了个信号。
半个时辰后,四个人在废弃管道深处碰头。陆锋、苏晚、赤炎都来了。

教皇殿特使三天后到。我有个预感,这地方迟早要出大事。真出了事,上面要找替罪羊,找的就是我。

你想怎么做?

我们得提前留一手。把这基地干的事,全记下来。记成一份谁也毁不掉的东西。

纸笔会被搜走,记了也白记。

我用魂力,把字刻进石头里。石头烧不烂,砸不碎。

刻石头?你这手艺还能这么用?老娘还真是开了眼了。

能。就是费神。
赤炎凑过来,火红的眼睛亮着。

那老娘干啥?

你嘴严,帮我盯着守卫。换班时间,巡逻路线,都摸清楚。

地形我熟。这两天放风,我把密道和出口全走一遍,不碍事。

名单我来。三年了,四十七个人,叫什么,哪来的,被关多久,实验做了几回,我全记在脑子里。
素云涛点点头。

苏晚你慢慢说,我一边听一边往矿石上刻。刻三份。一份我随身带,一份你收着,一份埋进最偏的废弃管道。

为啥要三份?

一份被毁了,还有两份。我们四个,谁都可能出事。

懂了。留后路。

你一个人刻得完吗?两天时间。

刻不完也得刻。这是保命的东西。
接下来两天,素云涛白天拼命修复实验体。他把四十七个人的武魂全过了一遍,裂纹补上,魂力理顺。特使要看的,就是数据漂亮。
夜里,他窝在管道里,听苏晚念名字。指尖魂力细丝一根接一根,往坚硬的玄铁矿石里钻。

第一个,老周,锄头武魂,被关四年,实验十一次。

记下了。下一个。

第二个,小六子,才十六岁,被抓进来才半年。
素云涛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

继续。

你脸色很差。歇会儿吧。

没事。趁夜还长。
刻字比修复还累。他的脸色一天比一天白,回到宿舍总要扶着墙喘半天。
第三天清早,第三块矿石埋进了废弃管道深处。

全妥了?

妥了。就算我哪天没了,这些东西也还在。

特使那边呢?

实验体我都调到最佳状态了。存活率八成,数据挑不出毛病。
视察当天,特使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魂圣。他翻着记录册,在大厅里走了一圈。

存活率八成?比往年翻了一倍。

全靠素执事的修复手艺。

这个素云涛,什么来头?

底层上来的,没背景。手艺是真的好。
特使的目光落到素云涛身上,上下打量。

你就是素云涛?

属下在。

好好干。教皇殿,不亏待有用的人。

谢特使大人。
特使没多待,半天就走了。周长老全程提着的心落回去,难得冲素云涛点了点头。
人都散了,苏晚借着送饭的机会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视察是过去了。可我这儿刚听到个消息,你得有个准备。

什么消息?

唐三。进了诺丁学院,拜了个叫玉小刚的当老师,双武魂的事传开了,半个天斗帝国都知道有个先天满魂力。
素云涛握碗的手一顿。

当年圣魂村那份觉醒档案,有人在翻。你的名字,白纸黑字写在上面。

我知道了。

你不慌?

慌有用吗。

现在有两头风险。一头是教皇殿,真要用你去拿捏唐三。另一头是长老殿,想拿你和唐三的关系,反过来打教皇殿。

两头都把我当棋子。

那我们怎么办?

加快准备。逃出去的事,一天都不能再拖了。

唐三那边,要不要捎个话?

要。他得知道有人在盯着他。不然将来被人当枪使,他自己都不明白。

信怎么送出去?这里看守这么严。

你不是有渠道吗。找个被放出去的人,替我们带一句话就行。

行。我去安排。
素云涛把碗放下,望着走廊尽头那盏忽明忽暗的灯。
风暴,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