瘴雾如黏稠的墨,沉沉裹住整片密林。
沈清辞扶着树干,指尖按在腕间微微发烫的玉符上。方才与暗卫缠斗时,肩头被毒刃划开一道浅伤,此刻伤口正隐隐发麻,一股淡淡的黑气顺着血脉缓慢蔓延。身旁青衣男子凌砚伸手,指尖凝起一缕清浅灵气,轻轻覆在她的伤口之上,灵气入体,那蚀骨的麻意才稍稍压下几分。
“此地瘴气混杂毒煞,寻常内力挡不住,再往前,瘴毒会侵入脏腑。”凌砚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扫过四周灰蒙蒙的林木,“追兵暂时被瘴雾阻隔,但他们熟悉外围路径,不出两个时辰,定会寻迹追来。”
同行的老者周伯捂着口鼻,脸色泛青。方才一路奔逃,他本就年迈,吸入不少瘴气,呼吸粗重,脚下踉跄。他怀中紧紧抱着那卷古卷,这便是一众暗卫不惜深入瘴林也要抢夺之物。
“古卷绝不能落入他们手中。”周伯咳了两声,声音沙哑,“此卷记载的秘辛,一旦被朝堂奸人所得,天下苍生都会遭难。”
沈清辞点头,抬眼望向密林深处。瘴雾之中,草木扭曲,枯枝上垂着暗紫色的苔藓,偶尔有不知名毒虫窸窣爬过,隐入腐叶堆里。林间没有天光,四周静得可怕,只有几人呼吸的声响,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枯枝断裂声。
“那边有一处崖洞。”凌砚抬手指向左前方,瘴雾间隙,隐约能看见山壁凹陷的黑影,“先入洞暂避,我寻些解毒草药压制瘴毒,待雾气稍变,再寻路穿出瘴林。”
几人互相搀扶,踩着厚厚的腐叶,小心翼翼向着崖洞移动。脚下泥土湿滑,处处藏着泥潭,稍不留意便会陷进去。沈清辞一手按住肩头伤口,一手紧握腰间短匕,始终留意身后动静。方才交手,她能看出那些暗卫训练有素,出手狠绝,绝不会轻易放弃。
走到洞口,凌砚先取出一枚干燥艾草点燃,青烟袅袅飘入洞内。片刻之后,见没有毒虫窜出,他才示意众人入内。
山洞不算宽敞,干燥通风,石壁上生着细小的白色药草。凌砚俯身采摘,指尖捻碎草药汁液,递给沈清辞与周伯,“嚼碎外敷,可暂缓瘴毒。只能治标,离开瘴林后,还需寻固本丹药。”
沈清辞依言将草药敷在肩头,清凉之感漫开,毒素蔓延之势顿时停住。周伯靠在石壁上,缓缓将古卷取出,羊皮卷泛黄,上面写着早已失传的古文字。
“当年留下这卷秘录之人,便是被奸人所害。我受托保管多年,本想寻一处隐秘之地封存,没想到消息泄露,一路被追杀至此。”周伯轻轻摩挲古卷,眼底满是疲惫,“清辞姑娘,凌公子,此番连累二位,若实在凶险,你们大可独自离去,不必护我。”
沈清辞摇了摇头:“既已共入瘴林,生死便同在。”
凌砚沉默片刻,望向洞外翻滚不散的紫雾:“瘴林深处有一条地下溪流,溪水可中和瘴气,顺着溪流走,能直达林外山谷。只是那条路机关重重,还有守护山林的异兽。”
话音未落,洞外忽然传来铁器碰撞之声,伴随着低沉的呼喝。
“他们追来了!”沈清辞瞬间握紧短匕,站起身。
凌砚眼神一凛,快步走到洞口,望向瘴雾深处。几道黑色身影,正拨开丛生灌木,朝着崖洞的方向搜寻而来。为首之人面覆黑巾,手中长刀沾着毒汁,目光锐利如鹰,已经发现了洞口飘出的艾草青烟。
“躲不掉了。”凌砚缓缓抽出长剑,剑身泛着淡淡的寒光,“你们守在洞内,我先阻他们片刻。若是我拦不住,便顺着溪流密道先走,切勿恋战。”
沈清辞不肯退后:“我与你并肩。”
周伯抓紧古卷,沉声道:“我守住洞口后路,绝不让古卷被夺走。”
紫雾翻涌,暗卫步步逼近。瘴林之内,危机再起。风雨尘缘,便在这幽暗崖洞之前,再掀波澜。1
看得停不下来,真的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