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桌的台灯亮着暖黄的光。
慕野摊开桌上的推理笔记,笔尖悬停在纸面上,久久没有落下。
纸上写满一桩桩案件的线索,字迹有两种。一种是他自己利落的笔迹,另一种工整冷静,是景文的。
明明已经回到自己世界很久了,可只要看见这行字,森世界的画面就会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堆满显示屏的工作室,安静待命的小方,还有镜片后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
他放下笔,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现实的城市没有层层迷雾的案件,没有需要破解的加密文件,也没有一个会在屏幕另一端,陪他一起追查真相的搭档。
慕野轻轻合上本子。
他不知道那片遥远的森世界此刻是什么模样,景文会不会依旧坐在无数屏幕之前,等候一个不会再来的访客。
森世界的暮色漫进废墟二层的工作室。
屏幕上残留的案件页面已经被景文关掉,只剩下淡淡的待机蓝光,在偌大的房间里静静闪烁。
小方安静立在工作台侧边,没有发出任何提示音。它扫描过房间,检测到主人的心率比平时略高,却没有主动开口打扰。
景文坐在椅子上,指尖虚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地窖通道消失的波动,他似乎感知到了。
工作室里到处都是他们一同查案留下的痕迹。桌角放着慕野曾经用过的草稿纸,上面是潦草的推理演算;一旁的储物架上,还摆着慕野落下的一支黑色水笔。
那道连接两个世界的通路,彻底沉寂下去。
景文伸手,指尖轻轻碰到那支笔,冰凉的塑料外壳没有一点温度。
以往每一次,慕野推开这扇门,会带着一身风尘,兴冲冲地把新线索摊在他的桌面上。可这一次,不会再有脚步声从阶梯传来。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屏幕空白的文档上。文档标题还停留在他们一起定下的:青山医院案件补充记录。
长久的寂静包裹住这间屋子。
无数屏幕还亮着微光,可再也不会有人,站在这间工作室里,和他并肩拆解谜题。
放在桌边的通讯器轻轻震了一下,打破死寂。
是夏莲子发来的消息。
【夏莲子:慕野……他还会回来吗?】
景文盯着屏幕上这一行简短的文字,安静地坐了很久。
他指尖落在输入框,光标一闪一闪,却迟迟敲不出任何答复。
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小方的机械眼微微闪烁,低声提示:“景文,监测装置依旧没有捕捉到通道能量波动。”
景文缓缓合上通讯界面,重新切换到后台的监测页面。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曲线,记录着这些年所有空间异动的数据。
当年的通道骤然稳定,又骤然消散,没有任何规律。
他并非没有尝试过,动用全部算力,反复推演时空模型。可每一次计算,结果都是一片未知。
他伸手,指尖抚过桌角那支慕野遗落的黑色水笔,笔杆上还留着被反复握过的细微磨痕。
我不知道。景文在心底默默想着。但倘若通道再次出现,我会第一时间发现。
窗外夜色更深,城市的风声穿过破损的玻璃窗。
他还有很多没有整理完的卷宗,还有尚未挖掘干净的线索。
他会继续守在这里,守着这套设备,等着一个渺茫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