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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Nina的新工位》

听潮阁:声线交错

*以电影化的运镜进行改写*

早上八点半,Nina站在三楼走廊尽头,面前是一扇新刷过漆的门。门框上挂着一块手写的牌子,白色卡纸,黑色马克笔,字迹潦草但每个笔画都写得很用力。上面写着:Nina·音乐制作助理。隔壁江枝利的牌子也一样,同样用的是白色卡纸、黑色马克笔和那只熟悉的手。

赵太阳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看着那块牌子。“字写得不错吧?我读书的时候练过三年书法。”

“你练过书法?”Nina用中文问,发音很慢但咬字很清楚。

“没有。我瞎说的。”赵太阳一笑,朝门扬了扬下巴,“进去看看。”

Nina推开门。房间不大,比江枝利的稍微窄一些,但布局差不多——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电脑、一个电容麦克风。窗台上有一盆绿植,和江枝利窗台上的一模一样。桌上放着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笔。椅子上没有靠垫。Nina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靠垫呢?”她问。

“你自己买。”赵太阳靠在门框上,“尹妹只给Aeri买。我申请过,他让我自己想办法。”

Nina笑了一下。她打开背包,把三样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放在桌上。第一件是一张照片——练习生时期和江枝利在首尔公司楼下的合影。两个人穿着灰色的练习生制服,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很傻的手势。江枝利的头发比现在长,Nina的刘海剪坏了一边。照片背面用韩文写着:“第三年。还没放弃。”

第二件是一瓶没喝完的乌龙茶——从便利店买的,已经喝了三口,瓶身上还贴着价签。她把它放在照片旁边,杯壁上挂着水珠。

第三件是一块银色移动硬盘,和金志勋的那块大小差不多,比Nina之前给江枝利的那块新一些。她把它接上电脑,打开文件管理器。屏幕上跳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2021年的声纹文件——四段录音、一份时间戳记录、一个readme文本。她把文件夹重命名为“archive_2021_mycopy”。然后她打开一个新的空白文档,光标在页面上闪了六下。她在文件名栏敲了几个字:“新项目_001”。

门被敲了两下。江枝利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热水。她看见Nina桌上的三样东西,笑了笑。

“靠垫没有?”

“没有。赵太阳说尹妹只给你买。”

“我那个给你。”江枝利把水杯放在桌上,转身就要往外走。

Nina拉住她。“不用。我后背不疼。”

江枝利在她对面坐下来。她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空白文档,又看了一眼Nina。“新项目?”

“嗯。”Nina把光标停在文档开头,“我想写一首歌。”

“中文的?”

“中文的。”Nina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用韩语。不用翻译。就写中文。我的中文比韩语差,所以可能会写得很慢。但我想试试。”

江枝利看着她。Nina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很亮。那种亮,是她第一次在首尔练习室角落里说“我想当主唱”时的样子。

“写什么?”江枝利问。

“还没想好。”Nina的手指在键盘上停着,“可能是关于声音的。可能是关于——一个人在一个听不懂语言的地方,慢慢听懂别人在说什么。”

江枝利把水杯放在桌上。她伸手从口袋里摸出那根橘子味的棒棒糖——不是尹妹给的那根,她昨晚又从他桌上顺了一根。她放在Nina手心里。

“写的时候吃。”她说。

Nina低头看着棒棒糖。橘子味的。她笑了笑。“你们俩怎么都爱给人塞这个。”

“因为他只会买这一种。”

Nina把棒棒糖放进嘴里。橘子味在舌尖化开。她转回屏幕,把光标移到文档第一行,打了一行字。中文的。她打完看了几秒,然后删掉了。又打了一行。又删掉。第三遍的时候她打了一段话,没有删。江枝利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写着:

“我来这里的时候不会说中文。现在我会说‘你好’、‘谢谢’、但我觉得我在听懂更多。”

江枝利看着这行字。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Nina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Nina继续打字。江枝利坐在旁边,安静地喝着水。走廊里传来赵太阳直播间的声音,闷闷的。三楼很安静,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偶尔的水杯碰桌面的轻响。

下午两点,Nina的新项目文档里已经有了一百多字。断断续续的,不成段落,像一个人在用不熟悉的语言慢慢拼凑自己的想法。江枝利在旁边帮她改了几个语法错误,把“我觉得我能听懂更多”改成了“我觉得我在听懂更多”。Nina看了两遍,说:“对,是这个感觉。”

门又被敲响了。这次是尹妹。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表情比平时认真。他看了一眼Nina,又看了一眼江枝利。

“周律师发来消息了。”他说,“第三方审计所今天下午出了初步报告。结论是——2021年声纹采集项目的采集目的与后续使用目的不一致。采集时告知艺人的是‘技术评估’,但实际用途是‘AI训练数据储备’。这构成误导性采集。”

江枝利站起来。Nina也站起来。

“这意味着什么?”Nina问。

“意味着韩国公司无法再用‘合法授权’来辩护。”尹妹把手机收起来,“周律师说,这份初步报告已经足够启动正式的侵权诉讼。她问你要不要现在起诉。”

江枝利站在Nina的工位旁边。窗外的钱塘江在午后的光里泛着灰白色的雾气。她低头看了一眼Nina的电脑屏幕——那个空白文档已经被填上了一百多字。第一行写着:“我来这里的时候不会说中文。现在我会说‘你好’、‘谢谢’、‘这个多少钱’。但我觉得我在听懂更多。”

她转过来看着尹妹。“再等等。”

“等什么?”

“等Nina写完这首歌。”她说,“等我们两个人的歌都写完。然后一起发。一起起诉。一起结束。”

尹妹看着她。然后他点了点头。他走到Nina的电脑前面,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文字。读完之后他说了一句话,用中文,很慢。

“写得好。”

Nina抬头看着他。她嘴里的棒棒糖已经化完了,只剩一根棍子。她把棍子从嘴里拔出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谢谢。”她说,“我会写完的。”

尹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没有回头。“江枝利。你那边窗台上的绿植该浇水了。三天没浇了。”然后他离开了。

江枝利愣了一下。她看向自己那间工位的方向——窗台上的绿植确实有点蔫了。他怎么知道的?他每天路过都看一眼?

Nina在旁边笑了一声。“他连你窗台上的绿植都盯着。”

“闭嘴。”

“我没说什么。”

江枝利走回自己的工位。窗台上的绿植叶子确实在耷拉着。她拿起杯子接了点水,浇下去。水渗进土里,叶子慢慢支棱起来。她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钱江世纪城。远处,萧山机场的方向有一架飞机正在降落。航灯在灰蓝色的天空里闪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来自周律师。她点开。消息只有一句话:

“审计所的人还发现了一件事。2021年声纹采集项目的负责人签名栏里,除了假金志勋的名字,还有一个人的名字——你们认识的。”

江枝利盯着屏幕。她打了三个字发过去:“谁?”

周律师的回复几乎是秒回的。只有一个名字。她认识这个名字。她太认识了。

她攥着手机站在窗边。窗外,钱塘江的水面在午后的光里翻涌着。远处那架飞机已经落地了,航灯消失在航站楼的轮廓后面。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着,那个名字还亮着。

她转身往录音棚走。推开门的时候,尹妹正坐在调音台前面。他看见她的表情,把手里的吉他放了下来。

“怎么了?”

江枝利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只有那个名字。尹妹看了两秒。他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陈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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