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听潮阁  声线交错 

第十章:《六个人第一次吃饭》

听潮阁:声线交错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周律师走之前留了一份清单:耳返事故记录的公证程序、声纹侵权的证据保全、韩国公司可能采取的下一步动作。她说话很快,条理清晰,像一台运转精密的机器。江枝利听着,把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七月没有急着走。他把平板合上,站在会议室门口,跟周律师低声确认了几句。江枝利听见他说“临时禁令”“平台协查”“证据保全公证”几个词。周律师点头,在手机上记了什么,然后才转身离开。七月目送她进电梯,才回头看了赵太阳一眼。

“运营那边我先去打招呼。”七月说,“今天所有和Aeri相关的排期先冻结。对外口径统一——‘合作洽谈中’。别让运营组乱说话。”

赵太阳把笔收进口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你管人,我管饭。走,吃饭。我饿了。”

“你不是刚吃过早饭?”崔十八看他。

“早饭是早饭,午饭是午饭。两码事。”赵太阳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尹妹,你请客。你上次直播流水那么高。”

尹妹从窗边走过来。他手里还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豆浆——是给江枝利换的那杯,但江枝利刚才一直没喝。他把杯子放在桌上,看了江枝利一眼。

“吃火锅。”他说,“Nina吃辣,我昨天问过了。”

Nina站在江枝利旁边,听到这话微微挑了一下眉。“你记性倒好。”

“记性不好怎么记住那些歌词。”尹妹拿起手机往外走,“楼下那家,走路五分钟。赵太阳你点特辣,别拉我们下水。”

七月收起平板,走在最后。经过江枝利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步,声音很淡:“你那个朋友,Nina,她的账号权限今天之内会被韩国那边监控到。让她导完数据之后别再用自己的账号登录。”

江枝利看向他。

“听潮阁技术组可以给她开一个临时账号,权限隔离,查不到来源。”七月说完就走了出去,没有等她回答。

六个人出了写字楼。钱江世纪城的中午很亮,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片片白花花的光。江枝利走在尹妹旁边,Nina走在另一侧。赵太阳和七月落在后面,太阳偏头看他,偶尔低声说一两句,两个人之间的节奏很合拍。崔十八走在最前面,步子不急不慢。

火锅店在一条小巷子里,招牌不大,但门口排着队。尹妹推门进去跟老板打了个招呼,老板直接把他们领到了靠里的桌子。桌子是圆形的,中间一口大锅。赵太阳毫不客气地拿了菜单,刷刷勾了一排特辣锅底的选项。

“你们俩能吃辣吗?”他指着江枝利和Nina。

“能。”Nina说,“我在首尔吃辣比你吃的盐还多。”

赵太阳哈哈笑了一声。“行,那我不客气了。”

锅底端上来的时候,红油翻滚,辣椒浮了满满一层。尹妹看了一眼,默默去调料台端了一碗芝麻酱回来。赵太阳在对面已经开始涮毛肚了。七月坐在赵太阳旁边,把平板收进包里,拿起菜单又勾了两道素菜,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

“你吃这么辣不怕嗓子废了?”尹妹看着那锅红油。

“我是口播主播,又不是唱歌的。”赵太阳嚼着毛肚,“嗓子废了也能干。你不行。你嗓子废了就只能去卖艺了。”

“我卖艺也比你直播赚钱。”

“你上个月流水多少?敢不敢报数?”

“报数伤感情。”

七月在旁边涮了一片藕,头也不抬地说:“他上个月流水比你高,太阳。别问了。”

赵太阳筷子停了半秒,看了七月一眼,哼了一声,把毛肚塞进嘴里,没再说话。崔十八在中间夹了一片白菜,不参与这场斗嘴。Nina涮着肥牛,吃得很安静。江枝利坐在尹妹右边,看着锅里翻腾的红油,忽然觉得饿了。她夹了一片肉放进碗里,芝麻酱裹着肥牛的油脂,入口很烫。

“好吃吗?”尹妹偏过头看她。

“嗯。”

“你昨天盒饭也没吃完。今天多吃点。”

Nina在对面放下筷子,看着他们俩。她的目光从尹妹的脸上移到江枝利脸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赵太阳正好看见她这个表情,来了劲。

“Nina姐,”赵太阳放下筷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

“问。”

“你们偶像,是不是真的不能谈恋爱?”

桌上安静了一秒。江枝利在桌下踢了Nina一脚。Nina面不改色地涮着白菜。

“合同上是这么写的。”Nina把白菜捞出来,“不能公开,不能承认,不能被拍到。”

“那私下呢?”

“私下?”Nina咬了一口白菜,慢慢嚼完,“私下就是——如果被抓到了,公司会说是‘亲近的同事关系’。如果是真的,公司会说是‘恶意造谣’。如果证据确凿,公司会说是‘个人行为,与团体无关’。”

赵太阳听完砸了咂嘴。“那你们谈恋爱的都挺惨的。”

“所以我们不谈。”Nina看了江枝利一眼,“但有的人,不按规矩来。”

“谁?谁不按规矩来?”1

Nina没回答。她低头继续吃东西。赵太阳的视线在江枝利和尹妹之间转了一圈,像明白了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明白。他张了张嘴,被崔十八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碗里。

“吃你的。”崔十八说。

七月放下筷子,看了赵太阳一眼:“你少问两句。”

赵太阳看他:“我好奇。”

“好奇害死猫。”七月把涮好的冬瓜夹进赵太阳碗里,“吃。”

赵太阳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冬瓜,没再追问。

江枝利低着头吃碗里的肉,耳朵发烫。她没有看尹妹。但余光里,尹妹正把涮好的虾滑往她碗里放。动作很小,没人注意。但她看见了。虾滑在他筷子尖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她的芝麻酱里,没有溅出声音。

“你不吃虾?”她低声问。

“吃。但你要多吃点。”他把筷子收回去,继续涮自己的。

Nina在对面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但她涮肉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收。江枝利知道她在忍着笑。

赵太阳吃到一半接了个电话出去了。崔十八放下筷子,看着江枝利。他的目光很温和,但有一种穿透力,像在录音棚里听回放时那种专注。

“Aeri。”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桌上的几个人都停下了筷子。

“嗯。”

“陈岑走之前给我留了一封信。她让我在合适的时候交给你。”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放在转盘上转过来,“她说你来了就给你。昨天太乱,我忘了。”

江枝利接过信封。很轻,里面大概只有一张纸。她没有立刻拆,只是放在手边。

“她说了什么?”江枝利问。

“她说——”崔十八推了推眼镜,“‘如果她来了,告诉她,听潮阁的沙发虽然旧,但比首尔的练习室睡得安稳。还有——她的声音不用改。’”

江枝利的手指在信封边缘停住。

崔十八说完继续吃菜了,好像刚才只是随便聊了一句。但江枝利注意到Nina放下了筷子,安静地看着她。Nina知道“不用改”这三个字对江枝利来说意味着什么。在首尔,她的声音被修过、调过、被要求“再甜一点”“再高一点”“再像别人一点”。从来没有一个人对她说——你的声音不用改。

门被推开,赵太阳回来了。他手里举着手机,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七月跟在他身后,本来正在看他手机上的内容,一进门就坐回座位,把平板重新打开。

“怎么了?”崔十八问。

“你们听这个。”赵太阳把手机音量开到最大,放在桌上。

手机里传出一段歌声。是那首陈岑的demo——钢琴前奏,然后是男声。尹妹的声音。江枝利听着,筷子停在半空。副歌处第二个声音进来了。她的声音。

她昨天在录音间里录的那版。和陈岑的demo不一样,和尹妹的合唱demo也不一样。这一版是完整的——编曲更丰富,后半段加了和声。她的声音被混在尹妹的声音下面,两个声部交错着往上走,像两条平行的河流在某个点汇合。

“这是谁发的?”尹妹放下筷子。

“听潮阁官方账号。十分钟前发的。”赵太阳把手机转过来,“配文是——‘新歌预告:跨圈合作,敬请期待。’评论区已经炸了。”

七月已经打开了平板,手指快速划了几下。他的脸色沉下来。

“运营组没有权限发这条。”他说,“我上午才冻结了所有相关排期。这条预告不是从运营后台走的。”

“那是从哪走的?”

“韩国那边的远程登录。”七月把平板转过来,上面是后台登录日志,“IP在首尔。用的是官方账号的协作权限。那个权限是去年签框架协议的时候给的,一直没注销。”

江枝利拿起手机翻了一下。评论区在飞速刷新。有人问“女声是谁”,有人说“这个声音好耳熟”,有人贴了那段耳返事故的视频截图,说“好像是这个人”。还有一条评论被顶到了最高处:

“这个女声……是不是NEONYX的Ghislaine?”

江枝利把手机放下。她看了一眼尹妹。他也正在看手机,眉头紧锁。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谁发的?”尹妹又问了一遍。

“韩国那边。”七月把平板收起来,“现在的问题不是谁发的。是这条预告一发,Aeri跟听潮阁的合作就变成了事实。如果他们后面再发律师函说Aeri‘未经授权擅自合作’,听潮阁就是共犯。”

赵太阳把手机收起来:“但官方发歌预告必须经过艺人同意。Aeri没有签过任何授权。”

崔十八放下筷子,拿起自己的手机拨了个号码。响了几声,对面接了。他压低声音说了几句,然后挂了。

“运营组说,是韩国公司发来的授权函。今天早上到的。函件里说,他们代表Aeri确认了这次合作,授权听潮阁发布合唱版本。”

桌上安静了。

七月把平板重新打开,调出一份文件。他看了几秒,声音很冷:“函件是伪造的。签名不是Aeri的。跟她签合约时的签名比对不上。笔画结构差了三处。”

赵太阳凑过去看了一眼:“你什么时候做的比对?”

“刚才。”七月把平板合上,“周律师那边同步了一份。她说如果是伪造的,那就多了一条——伪造文书。刑事的。”

江枝利看着锅里还在翻滚的红油。辣椒浮在表面,被煮得发亮。她慢慢放下筷子。Nina在旁边用韩语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她没有听清。

尹妹站起来。

“这是假的。”他说,“她昨晚才收到律师函。今天早上又出了AI的事。他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发授权函。”

“是假的。”七月确认,“但网上的人不知道。他们只看到听潮阁官方发了预告,女声是Aeri。现在舆论已经跑在他们前面了。”

尹妹拿起手机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江枝利一眼。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手背上的青筋比平时明显。

“你待着。我回来之前别动。”

他推门出去了。火锅店的门在他身后合上,带进来一股冷风。

赵太阳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这个公司,”他慢慢地说,“真的是想把她往死里整。”

七月没有接话。他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像在处理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看向江枝利。

“你那个朋友,”他说,“Nina。让她现在把U盘里的东西导出来。备份两份。一份给周律师,一份给听潮阁法务。然后让她别再登录韩国公司的内网。”

“为什么?”

“因为韩国那边肯定在查登录记录。”七月说,“她今天上午登过一次,用的是自己的账号。如果对方发现数据被导出了,第一件事就是锁定她的权限,然后追查登录IP。她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脱身。”

崔十八看着桌上的手机。那条官方预告的评论区还在刷。有人翻出了江枝利耳返事故的视频,有人在底下说“那场不是事故,是公司故意关了她的耳返”。这条评论的点赞数在飞快地涨。

Nina在桌下握住了江枝利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掌心是干的。她用韩语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只有江枝利能听见:

“枝利。他们自己给自己挖了坑。”

江枝利看着她。

“那段耳返事故的视频,有人把它和AI训练数据的事放在一起了。”Nina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她看,“有人在评论区说——‘如果公司拿她的痛苦训练AI,那事故本身是不是也是计划好的?’”

江枝利的瞳孔缩了一下。

Nina把屏幕上的字放大给她看。那条评论下面已经有了几百条回复,有人贴了AI训练数据文件夹的截图,有人贴了虚拟形象宣传页上的“基于Ghislaine声纹与动作数据生成”。有人在整理时间线。有人在@各大娱乐媒体。

“谁发的这些?”江枝利问。

Nina把手机收回来,看了一眼崔十八。崔十八推了推眼镜,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湖。

“不知道。”崔十八说,“但陈岑走之前,给我留了一份备份。她说如果有一天Aeri来了,有人想用她的声音做不该做的事,就把这份备份放出去。”

江枝利愣住。

崔十八站起来,拿起账单去结账。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低头看着她。

“陈岑说,你的声音不用改。但你的故事——不用藏。”

他走了。火锅店里人声鼎沸,赵太阳在对面疯狂刷手机,七月在平板上跟人发消息,Nina握着她的手。江枝利坐在原位,看着桌上那锅还在翻滚的红油。

手机震了一下。是尹妹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官方账号的运营权限被锁了。发预告的人用的是韩国那边的远程登录。查不到IP。但七月找到了授权函的伪造证据——签名比对已经发给周律师了。她在写刑事报案材料。”

紧接着第二条:

“你现在下楼。我在门口。”

江枝利站起来。Nina跟着站起来,但江枝利按住了她的肩膀。

“你等我。”

她走出火锅店。尹妹站在巷子口,背对着她,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什么。中午的阳光照在他后背上,把那件深灰色卫衣照得发白。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

他的表情很沉。但看见她的时候,眼神软了一下。

“怎么了?”江枝利问。

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封邮件,来自周律师。邮件只有一句话:

“刚才收到韩国那边的消息。他们已经向法院提交了解约申请。同时,他们在官方渠道发了一条声明。”

尹妹把邮件往下滑。声明的内容很短,用韩文写的,但周律师附了翻译:

“关于旗下艺人Aeri(江枝利)的相关事件,我司已向法院提起解约申请。同时,我司注意到近期网络上流传的不实信息,已将相关证据提交警方。对于未经授权使用我司艺人声纹数据的行为,我司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江枝利读了两遍。

“他们把自己做过的坏事,”她慢慢地说,“说成是我们做的。”

“对。”尹妹收起手机,“但七月说,他们这份声明里有一个漏洞——他们提到了‘未经授权使用声纹数据’。如果AI训练数据的事被曝光,他们这句话就是自认。他们承认了存在声纹数据这回事。”

江枝利站在巷子口,阳光照在她脸上。她忽然想起昨晚在排练间里看到的那行铅笔字——“别走”。那两个字在折痕里被切成了四块。但她记得笔画。

“他们不知道,”她轻声说,“陈岑留了备份。”

尹妹看着她。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弧度很浅,但眼睛里有一种光,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这句话的光。

“走吧。”他说,“回公司。周律师和七月在等我们。”

他转身往写字楼的方向走。江枝利跟上去。两个人走在钱江世纪城的人行道上,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铺在灰色的地砖上。走到写字楼门口的时候,尹妹忽然停了一步。

“Aeri。”

“嗯。”

“你刚才在火锅店里,有没有吃虾滑?”

“吃了。”

“好吃吗?”

“好吃。”

他点了点头,推开了玻璃门。门里面,前台的圆脸女孩抬起头,朝他们笑了一下。电梯口,赵太阳、崔十八和七月已经在等了。Nina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那个U盘。

电梯门打开。六个人走进去。门合上的时候,江枝利从反光的门板上看见自己的脸。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和昨天、前天、大前天都不一样。

那是决定。

电梯上行。数字跳到三楼的时候,她的手机又震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用韩文写的,只有一句话:

“我是Nina的朋友。公司今天下午派了第二批人过去。不止一个。他们带了法院的临时禁令申请。明天早上到杭州。”

江枝利把手机递给Nina。Nina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怎么了?”尹妹问。

Nina抬起头,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所有人。她的声音很稳,但握着U盘的手指收紧了。

“他们申请了临时禁令。”她说,“明天早上之前,如果法院批准,Aeri在听潮阁的所有工作——录音、连麦、直播——全部必须停止。否则听潮阁就是藐视法庭。”

电梯到了三楼。门打开。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动捕棚方向传来设备运行的嗡鸣。六个人站在电梯口,没有一个人走出去。

七月第一个走出电梯。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放在耳边。

“法务组,临时禁令应对预案启动。”他的声音很平,“联系杭州中院知识产权庭,问清楚临时禁令的受理条件和反担保要求。今晚之前给我答复。”

他挂了电话,回头看了赵太阳一眼。

赵太阳点了点头,拿出自己的手机:“我联系平台。虚拟形象只要在国内上线,先投诉下架。同时把那条预告的转发数据固定下来,做证据保全。”

七月:“不是先。是立刻。”

赵太阳:“行,立刻。”

两人对视一眼。赵太阳补了一句:“七月说立刻,就是立刻。”

江枝利抬起头。走廊尽头,3号厅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麦克风被碰到的闷响——是风。那扇门后面,有她录过的音轨、有她唱过的四个字、有她加在谱纸上的韩文。还有那面吸音棉墙,把所有的回声都吞掉,只留下人声本身。

“那就在明天早上之前,”尹妹走出电梯,声音很平,“把该做的做完。”1

段评

磕到了,这糖好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