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暮色温柔倾泻,铺满傅家半山别墅的每一处角落。
顶级豪宅的落地玻璃窗通透干净,过滤掉外面微凉的晚风,将暖融融的室内灯光揉碎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雪松冷香,是傅凌慎常年惯用的香薰味道,清冽安稳,是沈清辞熟悉了整整六年的气息。
别墅一楼宽敞奢华,真皮黑色定制沙发沉稳大气,轻奢的装修风格处处透着傅家豪门的矜贵低调。中央空调恒温适宜,驱散了秋日的凉意,安静的客厅里只剩下微弱的空气流动声,静谧又温馨。
沈清辞刚刚在二楼卧室睡醒,眉眼间还笼着一层浅浅的惺忪睡意。
她和傅凌慎秘密相恋六年。
从大学校园初识,傅凌慎对她一见钟情,轰轰烈烈执着追求整整一年,耗尽所有耐心与温柔,才换得她点头应允。碍于傅家严苛的门第规矩和复杂的家族舆论,他们从未公开恋情,一直低调隐秘相爱。
六年朝夕相伴,温柔沉淀,爱意早已深入骨血。
就在前几天,他们刚刚拍完婚纱照,定格了所有温柔与期许,只差一场盛大婚礼,就能名正言顺相守余生。婚纱照的电子版,傅凌慎第一时间发给了远在国外的亲弟弟傅凌尘,满心欢喜分享自己即将成婚的喜讯。
沈清辞对这位小叔子的印象,只停留在傅凌慎的口中,和几张模糊的少年旧照。
傅家两位少爷容貌九成相似,是旁人时常分不清的双胞胎般长相。
哥哥傅凌慎年少沉稳内敛,成熟稳重,性子霸道强势,占有欲极强,带着与生俱来的大男子主义,在外处事圆滑温和、极好说话,唯独对着沈清辞,甘愿俯首做十足的老婆奴,宠得毫无底线。
而弟弟傅凌尘,截然相反。
少年时期叛逆桀骜,野性难驯,不爱被家族规矩束缚,执意抛下国内一切,远赴海外留学。多年来常年定居国外,极少回国,杳无踪迹。
六年时光,沈清辞从未见过真人。
在她根深蒂固的认知里,傅凌尘依旧远隔重洋,在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游荡,绝对不可能突然出现在傅家别墅。
睡醒后枕边找不到自己的家居服,她随手捞起床头一件傅凌慎常穿的黑色真丝衬衫套在身上。
宽大的男士衬衫空荡荡罩在她纤细的身上,长度堪堪遮住大腿,衣摆松松垮垮垂落,遮住白皙细腻的肌肤。清冽的男士香气包裹着她,熟悉又安心。她赤着一双莹白小巧的脚,踩在柔软蓬松的羊绒地毯上,乌黑的长发松散披落肩头,眉眼朦胧,唇瓣粉嫩,整个人透着刚睡醒的慵懒软媚。
她揉着眼睛,脚步轻缓,顺着旋转楼梯缓缓下楼。
楼下隐约传来两道男声交谈。
一道低沉磁性,熟稔入心,是陪了她六年的傅凌慎。
另一道音色相似,却更清亮松弛,带着几分散漫慵懒。
只是沈清辞睡意未消,脑子浑浑沌沌,反应迟钝,根本没有细想多余。只当是傅凌慎说话语气随意了些,全然没往“弟弟回国”这件事上揣测半分。
此刻的一楼客厅。
傅凌尘刚刚落地国内不到两个小时。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跨洋飞行,他眉眼间还带着一丝旅途疲惫,却丝毫掩不住骨子里张扬外放的俊美。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休闲西装,领口随意松开两颗扣子,随性又矜贵。
不久前,他在国外刷到哥哥发来的婚纱照。
只是一眼。
屏幕里眉眼温柔、浅笑嫣然的沈清辞,猝不及防撞碎了他多年的散漫肆意,让他从未为任何人停留的心,彻底彻底沦陷。
一见钟情,汹涌滚烫,毫无征兆。
心底蛰伏的悸动疯狂滋生,压得他心绪翻涌,彻夜难安。他压下所有隐秘疯狂的执念,对外只轻飘飘一句“国外待腻了”,瞒着所有人连夜订下回国机票,马不停蹄赶回国内,第一时间直奔哥哥的别墅。
他想见她。
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
初见哥哥傅凌慎时,兄弟二人许久未见,简单寒暄了几句近况。
没聊片刻,二楼书房传来工作加急提示音,傅凌慎接到公司紧急消息,需要立刻处理线上文件。
他看着久别归家的弟弟,语气平和叮嘱:“你先在楼下坐会儿,我上楼处理点工作,很快就下来陪你。”
话音落,傅凌慎转身抬步,径直踏上楼梯,走向二楼书房。
偌大的客厅,瞬间只剩下傅凌尘一人。
他独自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沙发扶手,眼底不断回放着婚纱照里沈清辞的模样,心脏不受控制的快速跳动。
外人眼中的傅凌尘,外向奔放、随性洒脱,能玩能闹,长袖善舞,是最会撩拨人心的白切黑。
可无人知晓,看似游刃有余的他,骨子里藏着极致的纯情腼腆。
从未对谁心动,从未靠近异性,面对突如其来的、汹涌的第一眼爱意,他比谁都慌乱无措。
就在他心绪纷乱、暗自失神之际。
轻柔细碎的脚步声,从楼梯口缓缓传来。
傅凌尘骤然抬眼。
视线撞向缓步下楼的少女,瞳孔瞬间微怔。
真人比照片里惊艳百倍、温柔百倍。
宽松男士衬衫衬得她身姿纤细单薄,肌肤白皙剔透,眉眼惺忪,软得一塌糊涂,浑身带着干净清甜的少女气息,温柔得让人瞬间失魂。
傅凌尘的呼吸猛地滞住,心跳骤然失序。
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他下意识坐直身体,双手僵硬放在膝上,整个人瞬间紧绷,全然没了平日里外放张扬的模样,纯情又局促,连眼神都不敢肆意多看,只敢悄悄落在她身上。
而此刻的沈清辞,依旧神志朦胧,毫无察觉。
兄弟二人太过相似的眉眼、轮廓、身形,完美重合。
她睡意沉沉,视线模糊,隔着几步距离,根本注意不到那细微至极的差别——傅凌尘右侧嘴角那颗小巧鲜艳的红痣。
那是两兄弟唯一的区别。
傅凌慎的嘴角干净利落,毫无瑕疵。
唯独傅凌尘,唇角缀着一颗多情又隐秘的小红痣。
脑子全然被“家里只有傅凌慎”的固有认知填满,她毫无防备,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脚步轻快上前。
没有丝毫犹豫,她径直走到沙发边,微微屈膝,软软的身子毫无预兆、完完整整落座在傅凌尘的长腿上。
温热柔软的重量骤然压落。
一瞬间,傅凌尘整个人彻底僵住。
浑身肌肉紧绷僵硬,四肢像是被定住一般,一动不动。
温热馨香的躯体紧贴着他,少女清甜的发丝气息扑面而来,萦绕在他鼻尖,软软的呼吸拂过他颈间肌肤,细腻温热的触感清晰无比。
他从未和异性如此亲近。
骨子里深藏的纯情瞬间被击溃,耳根爆红,一路蔓延到脸颊,白皙的皮肤衬得绯红格外明显。
心脏疯狂擂动,快要冲破胸腔,指尖微微发颤,双手僵硬地悬在半空,不敢搂、不敢碰,无处安放,只能死死撑着沙发,整个人局促又慌乱,纯情到极致。
他瞳孔震颤,脑子一片空白,彻底懵了。
还没等他从这场猝不及防的亲密里回过神。
腰间忽然缠上一双纤细柔软的手臂。
沈清辞顺势依偎进他怀里,小脸轻轻蹭着他的颈窝,带着刚睡醒的软糯黏糊,毫无防备、无比自然地轻轻唤了一声:
“老公。”
两个字,轻轻软软,缱绻又亲昵,落在傅凌尘耳中,如同滚烫的星火,瞬间燎遍他全身。
轰的一声。
傅凌尘彻底失神。
耳根红得滴血,脸颊滚烫滚烫,连脖颈都染上绯红。
他长这么大,肆意潇洒,放荡不羁,在外向来游刃有余,可这一刻,被喜欢的女孩坐在怀里、软糯喊着老公,他纯情得手足无措,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不敢乱动分毫,生怕打破这份短暂又禁忌的温柔。
心底又慌又乱,又涩又甜,隐秘的欢喜汹涌泛滥,让他浑身发烫。
沈清辞全然不知坐错了人,依旧窝在他怀里,懒洋洋撒娇,嗓音软糯沙哑:“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呀,不等我下来陪你……”
她指尖轻轻蹭着他的后颈,动作亲昵自然,是六年里对着傅凌慎养成的习惯性温柔。
傅凌尘僵在原地,浑身紧绷,不敢回应,不敢动弹,只能死死攥着沙发边缘,纯情又窘迫,眼底藏着慌乱的悸动,连眼神都无处安放。
他甚至不敢低头看怀里的人,只能僵硬平视前方,唇角的小红痣微微颤动,泄露着他极致的紧张。
就在这暧昧凝滞到极致的瞬间——
二楼书房门,“咔哒”一声轻响。
傅凌慎处理完工作,推门走出,抬步下楼。
不过是随意一瞥。
楼下客厅的画面,狠狠撞入他眼底。
他放在心尖宠了六年、即将迎娶进门的小姑娘,穿着他的衬衫,光腿窝在他亲弟弟的怀里,双臂紧搂脖颈,亲昵依偎,刚刚软糯喊“老公”的余音仿佛还飘在空气里。
画面刺眼至极。
傅凌慎脚步骤然顿在楼梯中段。
周身温度瞬间骤降,凛冽的占有欲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他本就霸道偏执、占有欲极强,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让他容不得半分冒犯,更何况是自己视若珍宝、宠入骨髓的爱人。
哪怕对方是亲弟弟,也不行。
漆黑的眼眸瞬间覆上层层寒翳,眉峰紧蹙,气场压迫得让人窒息,沉冷的嗓音骤然落下,响彻安静的客厅:“清辞。”
清冷低沉的男声,来自二楼。
不是怀里人的声音。
一瞬之间,沈清辞浑身一僵。
所有睡意瞬间被彻底惊醒,荡然无存。
血液仿佛骤然凝固,后背瞬间窜起一层细密的凉意。
她猛地松开手臂,僵在男人怀里,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
老公的声音,在楼上?
那她坐着的人是谁?!
她猛地抬头,近距离直视眼前人的眉眼。
视线骤然清晰,那颗藏在唇角、鲜红小巧的痣,赫然映入眼底,无比清晰。
心口轰然炸裂!
傅凌慎从来没有这颗痣!
这个人——是傅凌尘!
是那个远在国外、她从未见过、以为永远不会出现在这里的小叔子!
她刚刚……错坐了小叔子的腿上!
还抱着他,甜甜地喊了老公!
巨大的窘迫、羞耻、慌乱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脸颊、耳尖、脖颈瞬间红透,烫得快要冒烟,整个人手足无措,浑身微微发颤。
她慌忙撑着沙发起身,慌乱从傅凌尘腿上退开,脚步踉跄后退好几步,指尖死死攥紧宽大的衬衫衣襟,死死捂住自己,窘迫得不敢抬头看人。
眼底蓄满慌乱的水光,整个人羞得快要哭出来,声音细若蚊蝇,磕磕绊绊满是无措:“对、对不起……我、我认错人了……我不知道是你……”
说完,她根本不敢停留半秒,不敢看楼梯上气场冰冷的傅凌慎,更不敢看刚刚被自己错抱错喊的傅凌尘。
极致社死的羞耻感席卷全身,她埋着通红的小脸,狼狈至极,转身跌跌撞撞冲上楼梯,哒哒的慌乱脚步声快速消失,二楼卧室门“砰”的一声轻轻关上,彻底隔绝了所有视线。
客厅瞬间死寂。
只剩下兄弟二人对峙。
傅凌尘依旧僵坐在沙发上,腿上仿佛还残留着少女柔软的温度,鼻尖萦绕着她清甜的气息,耳边一遍遍回荡着那声软糯温柔的“老公”。
他耳根依旧通红,脸颊余热未散,整个人还没从刚才的悸动里缓过神,眼底藏着未褪的纯情慌乱,还有一丝隐秘得逞的暗涌。
只是转瞬,他迅速压下所有心绪。
收起青涩腼腆,换上一副外向无害、温柔羡慕的神色,抬眼看向缓步下楼的傅凌慎,唇角勾起淡淡的笑,那颗小红痣若隐若现,语气茶意十足、无辜又温柔。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艳羡,看似夸奖,实则暗戳戳撩拨:“哥,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心心念念追一年、小心翼翼藏六年了。”
“嫂子也太好看、太温柔了。”
他微微垂眸,语气带着几分故作单纯的感慨,纯情褪去,白切黑的底色隐隐显露:“刚刚那一声……我都差点当真了。不得不说,哥你是真的好福气,能娶到这么漂亮又软的嫂子,换谁谁不羡慕。”
话语轻飘飘的,看似只是单纯夸赞,却字字带着暧昧余温,句句戳在傅凌慎的占有欲上。
傅凌慎一步步走到客厅中央,居高临下看着沙发上的弟弟,深邃眼眸冷沉刺骨,周身气场凛冽强势。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
看似开朗随性、坦荡无害,实则心思深沉、闷骚腹黑,最会装无辜扮绿茶。
刚刚那一幕刺眼的画面还刻在眼底,心底的醋意和警惕疯狂翻涌。
他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冷硬,语气没有半分温度,直白又锋利,带着绝对的占有与警告:
“傅凌尘。”
“管住你的心思。”
“她是我的人,六年都是,以后更是我的妻子。”
“今天只是误会,仅此一次。”
他盯着弟弟眼底藏不住的觊觎,字字沉冷,不容置喙:“不该有的念头,趁早掐灭。别痴心妄想,打她的主意。”
亲兄弟也不行。
谁都不能觊觎他的沈清辞。
半分都不行。
傅凌尘抬眼,脸上依旧挂着散漫无害的笑意,看似坦荡无辜,眼底深处却藏着偏执又隐秘的势在必得。
他唇角的红痣浅浅扬起,语气软软的,带着绿茶式的无辜委屈:“哥,我就是单纯夸夸嫂子而已,你怎么这么大反应?”
“我只是觉得嫂子温柔漂亮,羡慕你而已,没别的心思。”
嘴上否认得干净,可他心底清楚。
从看到婚纱照的那一刻,从被她错抱、软糯喊出老公的那一刻。
他的心思,早就越界了。
六年隐秘相守的恩爱,一张跨洋而来的婚纱照,一场荒唐又暧昧的认错人。
自此。
温柔霸道宠妻老公,vs纯情腹黑绿茶小叔子。
一场针锋相对、无休止的争风吃醋与隐秘拉扯,正式拉开序幕。
二楼卧室内。
沈清辞死死抵着门板,心脏狂跳不止,整张脸红得发烫,脑子里反复回放刚刚错坐小叔子腿上、甜甜喊老公的社死画面。
羞耻、窘迫、尴尬,席卷全身,让她恨不得原地消失。
她真的……再也不敢下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