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便利店暖光下的橘子汽水糖

番外 便利店暖光下的橘子汽水糖

天秤是被身侧传来的、拆糖纸的轻响弄醒的。

烧得发沉的意识慢慢回笼，她发现自己靠在客厅的布艺靠垫上，身上裹着件宽大的连帽棒球服，衣摆还带着室外冷风蹭过的淡凉，却把她裹得连指尖都浸在暖里。额头上的降温贴带着薄荷的凉，旁边的小边桌上摆着半杯温蜂蜜水，杯沿还留着个刚被人碰过的浅印。

她是前一晚在露台守新调试的天文望远镜熬到后半夜的。为了等猎户座升到最合适的观测角度，她连厚外套都没披，趴在栏杆边记观测笔记记了两个多时辰，等把最后一组星轨数据写完，后脊已经凉得发僵。当时射手在隔壁房间整理新到的星空摄影器材，她怕被念叨，偷偷灌了杯冰气泡水压下寒意就去睡了，没成想天快亮时直接烧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醒了就别偷偷伸手去摸旁边的冰汽水，我早给你藏起来了。”

射手的声音从玄关方向传过来，他手里拎着两个便利店的白色纸袋，发梢还沾着点外面飘进来的细小雨丝，连卫衣帽子边缘都湿了一小片。他把纸袋往桌上一放，先大步走过来，把刚在暖风机边焐热的掌心贴在她额头上试温度，皱着的眉松了半分，语气里带着点没藏住的抱怨：“今早我进你房间拿相机，摸你额头烫得能煎鸡蛋，喊你半天都迷迷糊糊应不清，我冒雨跑了三条街才找到开门的24小时便利店，给你买了退烧的东西。”

天秤张嘴想解释自己只是想多记两组星轨数据，喉咙里干得发疼，只发出一点细碎的气音。射手立刻从纸袋里摸出温好的柚子茶，插好吸管递到她唇边，另一只手虚虚扶着她的后颈，怕她坐不稳晃到：“别说话，先润润嗓子，我给你买了你上次说想吃的盐焗柚子糖，等下喝完茶给你剥。”

她小口喝着酸甜的柚子茶，暖意在喉咙里慢慢散开，才看见他卫衣袖口沾着点没擦干净的雨痕，鞋尖还带着点外面带进来的湿意。她迷迷糊糊烧到半醒的时候，确实感觉有人坐在她床边，隔一会儿就给她换一次额头上的凉毛巾，还低声念叨着让她下次再敢露着胳膊在露台待半宿，就把她的望远镜锁进储物间。

“你守了我一整夜？”她的声音软得像浸了水的棉花。

射手挠了挠后脑勺，别过脸假装去翻纸袋里的东西，耳尖却悄悄红了：“哪有一整夜，我就是后半夜起来拍流星雨，路过你房间看见你踹被子，进去给你掖了几次……谁知道你烧得越来越厉害。”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个用星空包装纸裹着的小盒子，“上次你说想要个能别在观测本上的装饰，我前几天逛手工摊的时候，照着你画的洋甘菊磨的。”

天秤接过盒子打开，里面躺着枚小小的洋甘菊胸针，花瓣边缘刻着细碎的星轨纹路，中心嵌着颗极细的银砂，对着光看的时候，像把她昨晚记了半宿的猎户座碎星都嵌了进去。

“别嫌丑。”射手把剥好的橘子汽水糖递到她嘴边，语气带着点少见的不自然，“我磨了快一周，手都被砂纸磨出印子了。”

天秤含着糖，橘子汽水的清甜在舌尖漫开，她拽住射手的袖口晃了晃，眼尾因为发烧泛着浅红：“不丑，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洋甘菊。等我烧退了，我们就戴着它去露台，一起拍猎户座的完整星轨好不好？”

射手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没忍住弯了嘴角，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窗外的小雨慢慢停了，客厅暖黄的灯光落在摊开的观测本上，那枚星轨纹路的洋甘菊胸针，正安安稳稳躺在写满星轨数据的纸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