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集
晨光刚漫过宿舍楼三楼的防盗窗,把窗帘边缘染成浅金,天秤还陷在沉梦里没醒。薄款真丝睡衣的领口滑到肩下,冷白细腻的肌肤露在微凉的空气里,他眉头蹙得越来越紧,额角渗出来的薄汗顺着鬓角往下滑,落在枕头上洇出一小片浅印。
胸腔里的钝痛像细密的针,一下下往骨头缝里钻,他无意识地闷哼出声,滚烫的湿意从眼尾渗出来,顺着下颌线滚进颈窝,带着点没睡醒的湿黏。天秤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着,后脑勺传来的眩晕感让他半天缓不过神,指尖撑着床垫坐起来,口干舌燥得像在太阳底下晒了一整天。
他往床头柜摸水杯,指尖扫到的只有亮着屏的手机,屏幕光晃得他眯了眯眼。天秤把手机随手往床上一丢,光着脚踩在凉丝丝的实木地板上往浴室走,睡衣的系带松松垮垮搭在腰侧。他抬手去解睡衣扣子,指尖刚碰到胸口,就摸到一片完全陌生的柔软。
天秤整个人僵在原地,指尖悬在半空中半天没动。他僵着脖子拉开一点衣领的缝隙,低头往里面扫了一眼,大脑瞬间空白了三秒。空气里只剩浴室排气扇微弱的嗡鸣声,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快半分钟,最后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把这场离谱的梦拍醒。
等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浇下来,顺着银白的发丝淌过肩线,他才终于不得不承认——这根本不是梦。镜子里映出来的人皮肤白得像浸了牛奶,及腰的银发湿漉漉搭在背上,锁骨的线条比以前柔和了好几个弧度,连眼尾的轮廓都浸着点软乎乎的粉。他关掉花洒的时候,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擦身体的动作都慢得像蜗牛。
换衣服的时候天秤彻底傻了,衣柜里挂着的全是他以前穿的oversize卫衣和宽大同款校服,套上去松松垮垮能直接盖住大腿,活像偷穿了别人的衣服。他对着衣柜皱了十分钟眉,果断把换了一半的睡衣又套了回去——去找双子绝对不行,那家伙看见他这样,肯定当场掏出手机拍三百张表情包,转头就群发丢到星座群里,他以后在整个年级都不用抬头做人了。
天秤踮着脚溜到隔壁宿舍门口,指尖刚碰到门板,门就从里面拉开了。水瓶刚洗完澡,发梢还滴着水,身上套着件松垮的黑色家居服,看见站在门口的人刚要开口招呼,目光扫过他露在睡衣外面的锁骨,视线顿住了。松垮的领口往下滑了小半寸,细腰的线条被睡衣勾勒得清清楚楚,及腰的银发从肩侧滑下来,落在手背上软得像云。
水瓶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两圈,眼底的惊讶很快漫上来,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侧身把人让进屋里,反手带上门,指尖还搭在门把上,挑着眉看向站在屋子中间浑身不自在的人:“所以,你一觉睡醒,直接性别重置了?”
“不然呢,我还能特意穿成这样来吓你?”天秤小声嘀咕,指尖揪着睡衣的衣角,耳尖的淡粉色还没褪下去。水瓶听见他小声碎碎念,悄无声息地绕到他身后,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尖,声音压得低低的:“嘀咕什么呢,说给我听听?”
天秤被他吓了一跳,肩膀猛地抖了一下,往旁边躲了半步,脸颊上的粉瞬间漫到了耳根:“水瓶你别突然凑过来啊!”软乎乎的声音带着点没缓过来的慌,落在水瓶耳朵里,像羽毛轻轻挠在心尖上。他喉结悄悄滚了一下,指尖蹭过自己的下唇,刚才离得太近,好像都闻到他发梢上残留的柑橘味洗发水香气。
水瓶转身蹲在衣柜前面翻了半天,最里面压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高一时候的校服外套,面料洗得软乎乎的,他当年长高之后穿不下,一直没舍得丢。他把校服往天秤怀里一塞,指尖漫不经心地划了下手机屏幕,余光全落在人身上。
天秤抱着校服刚要往门口走,身后忽然传来水瓶的声音:“等一下。”他脚步顿住,回过头,一脸茫然地看向对方。水瓶的目光落在他胸口,指尖抬了抬,半天没好意思直接说出口,最后只能凑到他耳边,用气声吐出四个字。
天秤的脸“唰”地一下彻底红透,站在原地愣了快十秒。他活了十七年,连女生的贴身衣物都没认真看过几眼,现在让他直接穿这个,简直比让他当着全年级的面做检讨还让人崩溃。
他正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宿舍门“哐当”一声被撞开了。双子背着书包从外面蹦进来,看都没看就往站在床边的人身上扑,直接把天秤结结实实压在了床垫上。双子的手心按在一片软乎乎的地方,皱着眉嘀咕:“水瓶你什么时候偷偷长胖了?腰都圆了。”
他抬头往脸的方向看,撞进一双亮得像盛着星星的眼睛里。银白的长发散在枕头上,皮肤白得晃眼,双子整个人直接弹起来半米远,一脸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水瓶,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床上的人:“我靠!你什么时候带女生回宿舍了?我看错你了!”
天秤撑着床垫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喘着气抬手揉了揉被扑疼的后背,无奈地开口:“双子,是我。”
双子脸上的表情直接僵住,眼睛瞪得溜圆,半天没说出话来。昨天晚上还在陪他刷数学题、给他讲最后一道大题步骤的好兄弟,今天一觉醒来,直接变成了个长得比校花还好看的女生。他视线往下飘了一眼,刚才扑过来的时候,天秤的睡衣领口又往下滑了点,露出一小片白得发亮的肩颈,双子的脸“唰”地烧得通红,连耳朵尖都在发烫。
“我我我刚才……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扑你的!”他结结巴巴地道歉,往后退了两步,连书包都差点掉在地上,随便找了个“我出去透透气”的借口,转身就往门外冲,门被甩得哐当响。
宿舍里瞬间只剩下两个人,水瓶站在原地,脸色黑得像锅底,刚才双子把人扑倒在床垫上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要不是天秤还在旁边,他直接就能冲上去把双子拎起来丢下楼。天秤后背凉飕飕的,抱着校服跟水瓶打了个招呼,转身就溜回了自己宿舍。
他翻出柜子最里面的医用绷带,对着镜子绕着胸口缠了好几圈,缠得有点紧,闷得他轻轻喘了口气。换好那件小了一圈的校服,衣摆刚好落在大腿中部,袖口卷了两圈才露出手腕。他下楼的时候,水瓶和双子已经站在宿舍楼门口等他了,水瓶的目光扫过他胸口的位置,挑了下眉:“你怎么弄的?”
天秤对着他弯了弯眼睛,指尖轻轻拽了拽校服的衣角,声音里带着点小小的俏皮:“秘密。”
风把他鬓边的银发吹起来,落在眼尾,水瓶和双子盯着他弯起来的眼睛,心脏不约而同地漏跳了半拍。水瓶抬手把他落在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蹭过他发烫的脸颊,声音轻得像风:“走吧,再不走早自习就要迟到了。”
三个人的身影顺着梧桐道往教学楼走,水瓶刻意走在天秤外侧,把路边过往同学的目光全挡了大半。他盯着身边人垂下来的发梢,眼底的笑意深了点——反正从今天开始,不管他是以前那个清俊的校草天秤,还是现在这个软乎乎的女孩子,谁都别想随便把目光往他身上落半分。1
(攥紧衣角)太好磕了,作者大大写得超有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