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体内的冰脉彻底醒了。
那种感觉很奇特。像是有一条冰封了万年的河流,忽然在我血脉深处破冰而出,咆哮着奔涌向四肢百骸。手腕上的冰纹不再是浅浅的纹路,而是蔓延成一片幽蓝色的光纹,顺着小臂一直延伸到肩头,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重新显现在它的承继者身上。
清玄的金色结界在我眼前碎裂了。
他撑不住了。他单膝跪地,一只手撑在石阶上,另一只手还维持着结印的姿势,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颤。金色的余烬在他掌间明灭不定,他抬起头看我,眸光里有焦灼,也有某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破碎的东西。
“清璃,别——”
我没让他说完。
我一步跨下石阶,从清玄和清屿之间穿过去。清屿伸手想拉我,指尖擦过我的衣袖,没有抓住。我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右手,掌心里凝出了一柄纯粹的冰晶长剑。剑身通透,幽蓝色的光在里面缓缓流转,像是封住了整片北境的夜空。
黑线像是嗅到了什么,猛地朝我扑来。无数条漆黑的丝线从夜色深处涌出,有的贴着地面爬行,有的缠着梅树的枝干向上蔓延,最后汇聚成一张铺天盖地的网,朝我罩下来。
我抬剑。
冰晶剑光划出一道半月形的弧线,将那张黑网从中劈开。断口处没有再生。那些黑线在接触到冰脉之力的瞬间,像被冻结了一样僵在半空,随后一片片碎成黑灰,消散在夜风里。
我踏着碎冰往前走,脚下的石板路结出一层薄霜。每一步踩下去,都有冰晶在脚下绽开,像是在雪地里行走的兽族王者。梅林里的黑气察觉到异动,像潮水般从宫墙外涌来,却在我周身三尺之外自动凝滞、冻结、碎裂。
我走进梅林。
月光穿过光秃秃的梅枝,在地上落下一片片碎银。林中央,那团巨大的人形黑气正缓缓转身,赤红色的竖瞳落在我身上。它没有脸,但我能感觉到它在打量我,带着一种贪婪的、饥饿的兴致。
“来了。”它开口,声音沙哑而古老,像是从封印里漏出来的风,“冰脉的孩子,终于自己送上门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冰剑。
而在它身后十步远的地方,澜正跪在雪地里。
他的银蓝色王袍上染着斑驳的黑气,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顺着他的手臂滴落在雪上。他已经把所有的冰脉之力都给了我,此刻的他就连维持人形都极为勉强,发梢的白蓝光芒已经几乎完全熄灭,变成了晦暗的灰白色。
可他在笑。
他抬起头,隔着那团黑气看向我,幽蓝的眸子里映着满月的光,虽然虚弱,却依然亮着。他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来了。”
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了他之前为什么要说“站在我身后”。因为他早就做好了把自己掏空的准备,把能给的都给我,然后留在原地,替我挡住最后那道门。
而现在,他挡不住了。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座空壳,等着我来。
那团黑气似乎也察觉到了澜的虚弱,缓缓转过身去,赤红竖瞳里透出贪婪,伸出无数黑线朝澜扑去。它显然打算先解决掉这个已经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兽族王储,再慢慢收拾我。
我没有给它这个机会。
冰剑横斩,一道幽蓝色的寒光贴着地面飞掠而出,将那些黑线在触到澜之前全部冻成了碎片。我往前踏了一大步,冰脉的力量在体内翻涌,脚下的积雪轰然陷下一寸,数道冰柱从地面升起,将澜周身护在一片冰蓝色的屏障之中。
黑气转过身,赤红竖瞳对准了我。
“哦?”它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护得这么紧。”
我站在冰柱围成的屏障之外,握着冰剑,看着那团巨大的黑气,一字一句开口。
“你刚才说,让我自己送上门。”
冰剑抬起,剑尖直指那双赤红竖瞳。
“现在,我来了。”
漫天的月光在我身后碎裂,冰脉的寒气卷起地上的积雪,盘旋着升上半空。整个人形黑气在我面前缓缓膨胀,赤红的瞳孔亮得灼人。而在冰柱屏障之内,澜靠着冰壁,仰头看着我,嘴角弯了弯。
风起。2
这章内容太吸引人了,看得不够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