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得比我想象中要快。
雪原上的晨光跟王宫完全不一样,没有宫墙遮挡,金色的光线直接从冰峰背后泼洒下来,照得满目雪白刺眼。我蜷在铺满柔软兽皮的玉榻上,迷迷糊糊间觉得鼻尖有些痒,像是有毛茸茸的东西在蹭。
我睁开眼。
一只圆滚滚的白蓝小鸟正蹲在我的枕边,歪着脑袋,两颗黑豆似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见我醒了,它扑扇了一下翅膀,发出一声清脆的“啾”。
“……一大早的,你干嘛?”我揉着眼睛坐起来。
小鸟没有飞走,反而蹦跶了两下,跳到我的膝上,用小脑袋蹭了蹭我的手指。那意思很明显:起床了。
我认命地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榻。还没等我站稳,殿外就传来了守卫略带紧张的通传声:“公主殿下,结界外……有两位人族男子,说是来接您回去的。”
我的动作顿住了。
这么快?
我低头看了看膝上那只小鸟。它也停下了蹭我的动作,幽蓝的豆豆眼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冷意,随后振翅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白蓝流光,化作人形落在我面前。
澜今天没有穿那身白袍,而是换了一件更加正式的银蓝色锦袍,墨蓝的长发束得整整齐齐,整个人显得清贵又矜持。他垂着眼看我,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大哥和二哥,来得倒是勤快。”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殿门就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了。
“清璃!”
清屿第一个冲进来,红衣招展,头发都没束好,显然是一夜没睡好。他大步跨到我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圈,确认我毫发无伤后,才把目光移到旁边那个银蓝衣袍的少年身上,脸色立刻臭了下来。
“你怎么还在这儿?”清屿语气不善。
紧随其后,清玄走了进来。
他今日依旧是一身黑衣,佩剑挂在腰间,面色如常,甚至比昨夜离开时更加平静。晨光落在他冷峻的眉眼上,看不出半点波澜。他的目光越过澜,直接落在我身上,淡淡开口:“收拾一下,跟我和清屿回去。”
语气平静,不容置疑,像一个哥哥对妹妹最正常的催促。
可我总觉得,他今天看我的眼神,跟以往有些不同。他像是把什么东西用力压在了最深处,沉得连他自己都快要看不见了。
“大哥,”澜忽然开口,声音清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清璃昨晚睡得晚,怕是还要梳洗一番。你们先在外面稍等片刻,我帮她梳好头发再走。”
清屿当场炸毛:“你帮她梳头发?!”
澜微微偏头,笑得温良无害:“有什么问题吗?我天天看她,比你们熟。”
清玄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了澜一瞬,然后转身往外走,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们在外面等。清璃,快点。”
清屿瞪了澜一眼,不甘不愿地跟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我和澜。
澜走到我身后,伸手拢起我散落的长发。他的指尖冰凉,动作却出奇地轻。镜中映出他那张少年气的脸,嘴角挂着一抹得逞的弧度。
“你故意的。”我盯着镜子里他的脸。
“嗯。”他坦然承认,手指穿过我的发丝,慢条斯理地拢成一个松散的发髻,又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住,“我就是想让他们看看,你在我这里,过得很好。”
我盯着镜中的自己,半晌没有开口。
殿外的走廊里,晨风穿堂而过。清玄独自站在廊柱旁,背对着殿门,一只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慢慢收紧。
他听得见殿内的笑声,听得出清璃语气里的纵容。他知道那只鸟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此刻应该冲进去把她拉出来。但他没有。
他答应过自己的。
这辈子,只做她的兄长。
只做那个在她身后替她挡刀的人,绝不跨出半步。
清玄缓缓吐出一口白气,看向远处冰冷的雪原,目光平静得可怕。2
后续内容看得我好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