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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

你听得见吗:明天见

接下来几天,季迟的生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早上起不来,被周野掀被子。上课走神,被教授点名回答问题,站起来什么都不知道,周野在旁边小声说“选C”,他选了C,居然蒙对了。中午在食堂吃了一份蛋炒饭,太咸了,喝了两瓶水。下午没课,回宿舍躺着刷手机,刷着刷着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周野他们去打球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手机屏幕亮着,是推特的通知栏。他本来想划掉,但那条通知停在那里,他看了一眼。

@hare私信了你。

季迟点进去。

@hare:好久不见。

季迟盯着这条消息,想了想。确实好久。上次@hare私信他,还是他刚拉黑那会儿。中间隔了快两周。

@echo:你还在?

@hare:我一直在。

@echo:你最近还听见钟声吗?

@echo:什么钟声?

@hare:教堂的。

季迟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他确实听到过。但他没跟任何人说过。连周野都没说过。

@echo:你怎么知道我去了教堂?

@hare:你点了根蜡烛。

@echo:……

@hare:你还写了“好运来吧”。

季迟盯着那行字,后背有点发凉。他在教堂里写那张纸条的时候,周围根本没有人。岑予坐在后面那排,但离他很远,不可能看清他写了什么。而且岑予当时在看书。那@hare是怎么知道的?

@echo:你到底是谁?

@hare:你猜。

@echo:我不想猜。

@hare:那你去教堂吗?

@echo:不一定。

@hare:去的话,帮我点根蜡烛。

@echo:你自己不会点?

@hare:我不方便。

季迟看着这条消息,觉得有点好笑。什么叫不方便?又不是腿断了。但他没追问。他把手机扔在一边,爬起来去食堂吃了碗面。回来的时候周野他们已经打完球了,方一鸣在洗澡,李佑在看书,周野坐在椅子上擦球鞋。

“你今天干嘛了?”周野问。

“睡觉。”

“又睡了一天?”

“嗯。”

周野看了他一眼,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第二天上午有课。季迟到得不算早,从后门溜进去,在最后一排坐下。周野已经在里面了,朝他招了招手。他走过去,刚坐下,就看见前排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黑色卫衣,低头看手机。是岑予。

季迟收回视线,翻开课本。教授在讲台上说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低着头,假装在看书,但视线总是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飘。岑予今天戴了一副细框眼镜,比以前多了几分书卷气。他看手机的时候会微微皱眉,像在思考什么。

下课铃响了。季迟收东西收得慢,等人走了大半,他才站起来。周野在门口等他,他摆摆手说“你先走”,然后自己一个人从后门出去。走廊里没什么人,他走了两步,迎面碰上了岑予。岑予应该是从前面绕过来的,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纸袋,像是从面包店买的。

两个人打了个照面。季迟点了下头,准备错过去。岑予停了一下。

“你昨天没去教堂。”他说。

季迟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岑予没回答,把纸袋换了个手。“你上次说想去,我以为你会去。”

“昨天有事。”

“嗯。”岑予看了他一眼。然后他把手里的纸袋递过来。“给你。”

季迟没接。“什么?”

“面包。买多了。”

季迟看着那个纸袋,犹豫了一下。岑予就那么举着,也没有收回去的意思。最后季迟伸手接了过来。“谢谢。”

岑予点了下头,走了。季迟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个纸袋。他低头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个牛角包,还有一个菠萝包。他拿出来咬了一口。是热的。

周野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见他手里的面包。“谁给的?”

“岑予。”

周野挑了挑眉。“他为什么给你面包?”

“他说买多了。”

“他认识你?”

“不算认识吧。”

周野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那天晚上季迟躺在床上,手机又亮了。是@hare。

@hare:面包好吃吗?

季迟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方。他今天只跟一个人提过面包的事,就是周野。但周野不可能认识@hare。而且周野不知道@hare这个账号的存在。

他打字:你怎么知道面包的事?

@hare:你猜。

@echo:我不想猜。你到底是谁。

@hare:你明天去教堂吗?

@echo:你先回答我。

@hare:你去我就告诉你。

季迟看着这句话,把手机放在胸口上,闭了一会儿眼。他想起今天走廊里,岑予递给他面包时的那只手。瘦,白,骨节分明。他又想起@hare说“我不方便”。

他坐起来,打字:明天几点?

@hare:下午三点。

@echo:我去。

@hare:嗯。

@hare:明天见。

季迟看着最后那三个字,没回。他关掉手机,躺下。窗外远处教堂的钟楼在夜色里安安静静地立着,像一个沉默的影子。他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没有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