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十七岁的盛夏  年少暗恋 

你疼不疼啊

未告白

医院长长的走廊,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冷白灯光落在地面,衬得人心头沉沉的。

我按着同事给的病房号码一路找过去,脚步放得有些急。一路上脑海里反复回放方才电话里听到的话——骨裂,清创,独自住院,刻意隐瞒。

方才在我家里,他还强撑着神色,温柔地听我叮嘱,装作伤势只是无关紧要的皮外伤。

站在病房门前,我抬手,顿了几秒,才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

病房很安静。

陆砚半靠在床头,左臂套着白色的护具固定,小臂上厚厚的纱布包裹着伤口。他脸色比昨日见面时苍白很多,唇色偏淡,闭着眼,像是在闭目休养。输液管顺着手臂延伸,药水正一滴滴缓慢落进血管。

听见推门的动静,他缓缓睁开眼。

在看见我的那一刻,他瞳孔微怔,眼底掠过一丝慌乱,下意识想把受伤的手臂往被子下藏。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带着一点猝不及防的无措,完全没有了平日里从容沉稳的模样。

我走到病床边,静静看着他,喉咙微微发紧:“你同事告诉我的。”

陆砚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浮起一丝无奈,却没有责怪同事泄密,只是低声解释:“本来想等养好一点再跟你说,不想让你跟着担心。”

“你以为瞒得住吗。”我在床边椅子坐下,目光落在他固定好的手臂上,“骨裂不是小事,你独自跑来医院,一个人拍片住院,疼的时候,谁陪着你?”

他垂了垂眼,长睫掩住情绪,语气依旧温和:“还好,忍得住。我不想你一边操心新书预售,一边还要惦记我的伤势。”

又是这样。永远优先考虑我的情绪,把自己的痛苦放在最末位。

我看着他苍白疲惫的脸,轻声问:“清创的时候,是不是很疼?”

陆砚顿了顿,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开口:“麻药过后会有点。不算难熬。”

“你总是习惯一个人扛下所有。”我声音放轻,带着一点委屈,“可陆砚,你可以不用在我面前硬撑的。我愿意分担你的不安,你的疼痛,不用事事都独自藏起来。”

从前,一直是他站在我身边,接住我所有的焦虑、敏感、不安。抄袭风波,聚会起哄,每一次我陷入情绪低谷,都是他耐心安抚。

如今才看清,他也会受伤,也会疼痛,也会有脆弱无力的时候。只是他习惯性把脆弱藏在黑暗里,只留给我温柔体面的一面。

陆砚抬眸看向我,眼底沉沉的,带着暖意。

“我只是不想让你看见我狼狈的样子。”

“狼狈也没关系。”我望着他,认真地说,“我喜欢的不只是那个从容冷静、事事周全的记者陆砚。也包括会受伤、会疲惫,需要被照顾的你。”

这句话落下来,病房里安静片刻。

陆砚静静看着我,眼底的防备与伪装一点点卸下。

他试着微微转动完好的右手,慢慢伸过来,悬在半空中,像是在询问我的意愿。我没有躲开,轻轻将手放在他掌心。

他的掌心微凉,指尖带着输液之后的凉意,轻轻握住我的手,力道很轻,生怕用力会牵动伤口。

“时夏。”他低声唤我的名字。

“嗯。”

“这次卧底,在工厂里最危险的时候,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缓缓开口,“我一定要活着出去,我还要回来见你。”

心口猛地一热,酸涩与暖意交织在一起,眼眶微微发烫。

“报道很快就会发出来,那些违规排污、压榨工人的事情,都会公之于众。”陆砚继续说道,“只是没想到,任务收尾,还让你跟着揪心。”

“我不怪你去做这些。”我轻轻摇头,“我敬佩你做的事。只是希望,往后再遇到这样凶险的任务,不要一个人硬扛所有。至少,脱险之后,不要瞒着我你的伤势。”

“好。”他轻声应下,牢牢记住我的话,“我答应你。”

护士推门进来换药,我们才轻轻松开交握的手。换药的时候,纱布揭开,伤口暴露,陆砚肩背紧绷,额角渗出薄薄一层冷汗,却咬着牙没有出声。

我坐在一旁,安静陪着,递纸巾给他擦额上的汗。

换药结束,护士叮嘱要好好休养,不能提重物,不能情绪激动。

病房再次恢复安静。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城市灯火一点点亮起。

“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去楼下便利店买点粥。”我问。

“不用麻烦,我不饿。”陆砚笑了笑,“能看见你过来,就很好了。”

我没有听他的,起身:“躺着别动,我很快回来。”

走出病房,我站在走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从前我们之间的感情,是细水长流的试探,是露台的玩笑起哄,是灯下差点相触的心动。

而这一刻,经历过失联、等待、伤痕、隐瞒与奔赴,我们之间的羁绊,早已不再仅仅是朦胧的好感。

风雨过后,伤痕为证。

他奔赴黑暗追寻真相,而我愿意,在光亮处,等候、陪伴,接住他所有藏起来的脆弱。1

段评

蹲蹲下一章,想看后续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