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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雪泥鸿爪:苏门兄弟

我在kl写了小说耽美的有看的吗?笔名:知安,我就不在话本写了有看的可以去kl搜我笔名:知安

绍圣四年(1097年)五月,苏轼接到再贬海南的诏书。

他从惠州出发,渡海之前需要先到雷州。因为苏辙正在雷州——朝廷规定,贬官赴任途中可以顺道探亲。

兄弟俩在雷州见了面。

这是他们七年来第一次见面。

苏轼五十七岁,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纵横,但眼睛还是亮的。苏辙五十五岁,瘦得像一根竹竿,背有点驼了。

他们见了面,没有抱头痛哭,没有说太多话。只是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榕树下,喝了一壶茶。

"哥,你瘦了。"

"你也是。"

沉默。

苏辙忽然站起来:"走,我送你一程。"

他陪苏轼从雷州往南走,经廉州(今广西合浦)、藤州(今广西藤县),一路陪到梧州附近。这一路上走了二十多天。

在藤州的时候,他们住在驿站里。晚上苏轼痔疮发作,疼得整夜睡不着。苏辙七十岁了——不,五十五了,但看起来像七十岁。他坐在哥哥床边,给哥哥念陶渊明的诗。念着念着,苏轼睡着了。苏辙还在念,声音越来越轻。

第二天早上,苏轼醒来,看见弟弟趴在床沿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卷《陶渊明集》。

苏轼轻轻把书抽出来,翻到折角的地方——是《止酒》篇。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行囊里摸出一壶酒。苏辙睁开眼,看见哥哥手里拿着酒壶。

"你又——"

"就喝一口。"苏轼笑。

苏辙夺过酒壶,倒在地上:"说了戒酒,你答应过的。"

苏轼看着地上的酒,叹了口气:"子由,你比大夫还严。"

"我是你弟弟,不是大夫。"苏辙把酒壶收进包袱里,"到了海南,不许喝酒。"

"知道了知道了。"

他们在藤州分别。苏轼往南渡海,苏辙往北去循州(今广东龙川)。一个往南,一个往北,在藤州的官道上背道而行。

苏轼走了几步,回头喊:"子由!"

苏辙停下来。

"夜雨对床——"苏轼喊了一声,没喊完,声音哽住了。

苏辙站在原地,风吹着他的袍子。他举起手,挥了挥。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注】

藤州相遇:绍圣四年(1097年)苏轼再贬海南,赴任途中在雷州与苏辙相聚,后苏辙陪行二十余日至藤州(今广西藤县),兄弟在此诀别。这是他们一生中最后一次见面。

渡海赴琼:苏轼从雷州半岛渡琼州海峡至海南儋州(时称昌化军)。宋代海南是"蛮荒之地",贬官至此者多九死一生。苏轼是宋代被贬海南的最高级别文臣之一。

苏辙贬循州:绍圣四年苏辙从雷州再贬循州(今广东河源龙川县),安置在城东的寺院里,住了约两年。

痔疮与彻夜陪读:苏轼晚年患严重痔疮,在藤州发作时苏辙诵读陶渊明诗陪伴。此事见于苏辙《和子瞻记岭南诗》等记载。

《止酒》:陶渊明诗作,写戒酒之事。苏辙以此劝苏轼戒酒,苏轼后来确实在儋州期间戒了一段时间酒。

"夜雨对床"的最后呼唤:苏轼在藤州诀别时喊出"夜雨对床",是全书情感主线的最高潮。从怀远驿雨夜的少年之约,到藤州官道上的白发诀别,跨越三十年的约定终成绝响。此后兄弟再未见面,此约永成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