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宁九年(1076年),王安石第二次罢相,新党内部开始分裂。但旧党并未因此得势——朝局像一锅越搅越浑的粥。
苏轼在杭州待了三年,又转密州、徐州、湖州。每到一地,他都要写诗。诗写得好,传得远,看的人多。其中有赞山水的,有悯农桑的,也有忍不住刺一刺新法的。
比如他在湖州写的那首:
赢得儿童语音好,一年强半在城中。
——讽刺青苗法之下,衙役频繁下乡催贷,连小孩都学会了官话。
比如他写:
岂是闻韶解忘味,迩来三月食无盐。
——讽刺盐法专卖,百姓买不到盐。
这些诗传回汴京,落在新党御史台的人手里,像捡到了刀。
熙宁九年七月,监察御史里行何正臣率先发难,上疏弹劾苏轼:"愚弄朝廷,妄自尊大。"紧接着,舒亶把苏轼近年来的诗编成一册,逐句注解,指为"谤讪朝政"。李定也上了奏疏,列出苏轼四大可斩之罪。
神宗皇帝拿着这些奏疏,沉默了很久。
七月二十八日,朝廷派出钦差皇甫遵,带一队兵丁直奔湖州。
苏轼当时正在湖州知州任上,处理公务。衙役进来通报说有钦差到,他以为是例行视察,整了整官服出去迎接。皇甫遵面色铁青,宣读诏书时声音像刀子一样硬:
"苏轼,奉圣旨,拿问。"
满堂哗然。苏轼跪在地上,脑子嗡的一声。他问皇甫遵:"某得罪,可有台章?"
皇甫遵不答,只催他上路。
苏轼回头看了一眼知州衙门的大堂。他在这里只待了一年多,疏浚了太湖沟港,修了城墙,还没来得及跟百姓告别。
湖州到汴京,两千里路。苏轼被押上囚车,铁链锁着手腕。同行的只有长子苏迈。苏辙在汴京得到消息,当场瘫坐在地上。
【注】
乌台诗案:发生于宋神宗元丰二年(1079年),因苏轼诗文被指诽谤朝政而得名。"乌台"即御史台,汉代御史台外种柏树,宿乌鸦数千,故称"乌台"或"柏台"。本案是北宋党争中最大规模的政治文字狱。
时间修正:本章正文写"熙宁九年"为叙事衔接需要。史实上王安石第二次罢相在熙宁九年(1076),但乌台诗案爆发于元丰二年(1079年)。小说将两事在时间线上做了压缩处理,以强化戏剧节奏。
何正臣、舒亶、李定:新党御史。舒亶逐句笺注苏轼诗作,指为谤诗;李定列出"可废之罪四",力主处死。三人是构陷苏轼的核心人物。
皇甫遵:朝廷派往湖州逮捕苏轼的钦差。押解途中对苏轼态度严厉,但据说其儿子暗中关照苏迈。
苏迈:苏轼长子,时任江西德兴县尉,闻讯赶来随父北上,一路照料。1
作者大大写得太会拿捏情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