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祐八年(1063年),宋仁宗驾崩。英宗即位,不久也病倒了。朝局开始动荡。
治平三年(1066年),苏洵去世。兄弟俩再次丁忧,又守了二十七个月。这一次,他们把父亲和母亲合葬在眉山安镇乡可龙里。
等他们再回汴京时,已是治平四年(1067年)。英宗已逝,神宗即位。一个叫王安石的人正在酝酿一场席卷全国的风暴。
熙宁二年(1069年),王安石拜参知政事,开始推行新法。青苗法、均输法、市易法、保甲法……一道道诏书从汴京发出,像一张大网罩住整个大宋。
苏轼和苏辙都反对新法。
苏辙先上疏,言辞还算温和:"青苗之法,以钱贷民,本意虽善,然官吏急于求成,必致民怨。"奏疏递上去,如石沉大海。
苏轼则更直接。他在杭州通判任上写了《上神宗皇帝书》,洋洋万言,逐条驳斥新法:"臣之所惧者,饥寒之民未必得食,而兼并之家已受其利。"这封信写得痛快淋漓,但也彻底得罪了新党。
王安石的门生御史们开始弹劾苏轼。罪名五花八门:渎职、傲慢、诗文讥讽朝政。苏轼在杭州的日子越来越难过。
苏辙在京中听说后,连夜写信:"哥,收敛些。新党势大,不可硬碰。"
苏轼回信只有一句话:"我做不到。"
熙宁四年(1071年),苏轼自请外放,通判杭州。临行前苏辙来送他。两人在汴河码头站着,秋风吹动衣袍。
"你去了杭州,少写诗。"苏辙说。
"不写诗我写什么?"
"写公文。"
苏轼笑了:"子由,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圆滑了?"
"我不是圆滑。"苏辙看着哥哥的眼睛,"我是怕你出事。"
苏轼的笑容慢慢收起来。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放心。我命硬。"
船开了。苏辙站在码头上,看着哥哥的船顺水东去。他忽然想起怀远驿那个雨夜——"夜雨对床"的约定,说了多少年了,一次都没实现过。
而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注】
宋仁宗(1010-1063):北宋第四位皇帝,在位四十二年,号称"仁宗盛治"。嘉祐八年驾崩,无子,传位给侄子赵曙(英宗)。
王安石(1021-1086):北宋政治家、文学家、思想家,"唐宋八大家"之一。熙宁二年拜参知政事(副宰相),主持变法,史称"王安石变法"或"熙宁变法"。
新法主要内容:青苗法(政府低息贷款给农民)、均输法(调节物资运输)、市易法(政府调控市场)、保甲法(民兵制度)、免役法(以钱代役)等。初衷为富国强兵,但执行中弊端丛生,引发激烈党争。
苏辙上疏反对新法:熙宁二年,苏辙任制置三司条例司属官(变法核心机构),因反对青苗法而辞职,出为河南推官。这是兄弟二人政治立场的第一次公开表态。
苏轼《上神宗皇帝书》:写于熙宁四年(1071年),全文七千余字,系统批评新法,是宋代政论文名篇。此信使苏轼彻底站在新党对立面,为后来的"乌台诗案"埋下伏笔。
通判杭州:熙宁四年苏轼自请外放,通判杭州(副职,正六品)。在杭州期间写了大量诗文,包括著名的《饮湖上初晴后雨》。
本章时间线说明:本章涵盖嘉祐八年(1063)至熙宁四年(1071)间事。苏洵卒于治平三年(1066),兄弟二次丁忧至治平四年(1067)神宗即位。小说将部分事件合并叙述,以突出"变法风暴"这一核心冲突。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