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扮废材,他装乖
圣芙蕾雅学园,一年一度的新生入学日。
林晚站在学院大门口,仰头望着那块镀金的校训牌匾,琥珀色的眼睛被阳光刺得微微眯起。
“只有最完美的存在,才配拥有最极致的爱。”
她慢吞吞地念出声,然后低下头,认真地把这块牌匾和刚才食堂门口贴的“今日特供:芝士焗蜗牛”记在了同一页笔记本上。
——都是看不懂的东西呢。
“喂,那个女的,挡路了。”
身后传来不耐烦的声音。林晚立刻向旁边跳开一步,动作灵活得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脸上却带着慌慌张张的歉意笑容:“啊,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让开——”
她搬着比人还高的行李箱,踉踉跄跄地往路边挪。行李箱轮子卡在砖缝里,她用力一拽,箱子“砰”地倒下,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最上面那本,封面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圣芙蕾雅生存指南(自编版)》。
翻开的那页,第一条赫然写着:“1. 遇到找茬的人,要立刻道歉。”
几个路过的学生发出嗤笑,快步走开了。
林晚蹲在地上,不紧不慢地把东西往箱子里塞。没人注意到,她蹲下去的那个瞬间,眼底有一丝极淡的银色流光闪过。
也没人注意到,学园最高的那栋钟楼顶上,有一道黑色的身影正逆光站着。风把他的校服外套吹得猎猎作响,左耳那枚银质耳钉在阳光下像一颗钉入血肉的星。
“晚晚。”
顾夜低低地念出这两个字,声音被风带走,没人听见。
他的指腹反复摩挲着栏杆边缘的一道刻痕,那是一道旧疤,三年前刻下的。那年她十四岁,他十五岁。她在天台的夕阳里回头对他笑,说:“你长得真好看,像我在书里看到的那种,会为了一个人疯掉的怪物。”
当时他以为那是一个玩笑。
第二天,她就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没有转学通知,没有道别,甚至——所有人都忘记了她。
只有他记得。
只有他一个人,翻遍了学园的所有档案室,逼疯了三个管理员,最后在一个被锁起来的废档案室里,找到了唯一一张还留着她气息的照片。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第一个副本,清空。”
他用三年时间弄清了那行字的含义。
也弄清了,这个看似普通的学园底下,埋着怎样一个深渊。
“顾少。”身后传来恭敬的男声,“人已经确认了,今年入学的特招生里,确实有她。”
顾夜转过身。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他的脸陷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骇人。来报信的人被他看了一眼,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她的宿舍安排在哪?”
“C区,最旧的那栋楼,303室。”
顾夜垂下眼,嘴角弯出一个极浅的弧度。C区,最旧最乱的区域,连监控摄像头都是坏的。这是有人故意的,和当年一样,想把她丢进最差的角落,看她出丑,看她自生自灭。
可他们不知道,她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顾”。
“把我在C区的那间休息室收拾出来。”他顿了顿,又说,“不,不用收拾。保持原样就好。”
他的那间休息室,就在303的对面。
从三年前就一直空着,透过猫眼,刚好能看到303的门。
顾夜走下钟楼,经过走廊时,迎面撞上一个抱着资料的学生会长。陆晨,学园里公认的“完美学长”,阳光开朗,家世显赫,是所有女生会偷偷往他柜子里塞情书的那种人。
“顾夜?”陆晨看到他,笑着打招呼,“听说你今年终于肯住校了?C区那边条件不太好,要不要我帮你调换到A区?”
“不用。”
“也是,你一向特立独行。”陆晨耸耸肩,目光友善而坦荡,“对了,听说今年来了个挺有意思的特招生,好像叫林晚?成绩垫底但面试满分,教授们都在议论——”
顾夜脚步一顿。
“离她远点。”
“什么?”
顾夜偏过头,微笑着重复了一遍:“陆晨,离她远点。”
那个笑容温和极了,和学园里所有人认识的那个“顾夜”一模一样。但陆晨莫名觉得后背发凉,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心脏。
“你……认识她?”
顾夜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抬起手,把左耳的银钉转了一圈,指甲划过耳钉内侧,那里刻着一个极小的字——
“晚”。
林晚终于把东西都塞回了箱子,站起来拍拍灰,发现裙角沾了一块泥。她没有在意,拖着箱子往C区走。
经过教学楼拐角时,她停下了。
墙角蹲着一只猫。
确切地说,是一只“猫”——如果三只眼睛、六条腿、浑身长着荧光蓝毛的东西可以被称为猫的话。它正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三只眼睛同时流下大颗大颗的眼泪。
“……又来了。”
林晚叹了口气,蹲下来。她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然后伸出手指弹了一下那只猫的额头。
“别哭了,你的尾巴又断了一截。第几次了?副本里不好好待着,非要往现实世界跑。”
三眼猫“喵”了一声,委屈地蹭她的手指。
“行吧行吧。”林晚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剥开塞进猫嘴里,“吃完就回去,别让那些‘规则’发现你。”
猫含着糖,三只眼睛幸福地眯起来。它蹭了蹭林晚的手心,然后像融化的颜料一样,渗进墙壁里消失了。
林晚把糖纸折好收进口袋。
“唉……明明想好好当个废材的。”
她推着箱子继续走,路过公告栏时,上面贴着一张巨大的海报。
“圣芙蕾雅月末考核:组队进入‘黄昏别馆’副本,存活超过72小时者合格。”
海报下方,已经围了一圈人在讨论。林晚从人群后面安静地走过去,目光平静地扫过那行字,然后低头在本子上记——
“生存指南第2条:在圣芙蕾雅,别太显眼。”
翻页。
“第3条:如果实在做不到……就找个能帮你打掩护的。”
她停下笔,不知想到了什么,琥珀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像是回忆的笑意。
三年前,她刚来到这个世界时,遇见过一个少年。
那少年好看得不像话,却总是一个人坐在天台上,浑身上下写满了“别靠近我”。她那时候还不太懂这个世界的规则,傻乎乎地走过去,把便当分给他吃。
少年问她:“你为什么不怕我?”
她认真想了想,说:“你长得真好看,像我在书里看到的那种,会为了一个人疯掉的怪物。”
少年的表情变了。从那以后,他就一直跟着她,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她,像在看一团随时会消失的光。
然后她抽身离开了。
那个副本的规则是:如果原住民对“进入者”产生了无法消除的执念,进入者必须强制撤离。所以她走了,被抹去了痕迹。但执念太深的人,抹不干净。
比如他。
林晚合上笔记本。
“顾夜……”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很轻,“这次,我回来了。”
她推开C区303的房门,看到对面那间休息室的门虚掩着。
门缝里,一只银灰色的眼睛正安静地注视着她。
对视的那一秒,林晚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标准到完美的“天然呆”笑容,傻乎乎地打招呼:“你好呀,我是新搬来的,以后请多关照!”
对面的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门后,顾夜抵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他闭上眼,感受着隔着一条走廊传来的、那个熟悉到令人发疯的气息。
三年。
她终于回来了。
这一次,他不会让她再消失。
他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样东西:一张泛黄的旧照片、一本被翻烂的笔记本、以及一枚崭新的、和左耳那枚一模一样的银耳钉。
耳钉内侧,刻着另一个字——“顾”。
“晚晚,你不需要看别人。”
他站起来,走到猫眼前。
对面的门已经关上了。但他知道,她就站在门后,可能正在整理行李,可能在偷偷吃零食,可能——正在透过猫眼和他一样看着这边。
顾夜笑了。
这一次的笑和白天那个温和的假面完全不同——锋利,偏执,像一把终于出鞘的刀。
“他们的存在,只会弄脏你的眼睛。”1
刚看完这段,还想接着往下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