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女帝一抬手,“平身”
“奏事——”
“臣刑部尚书奏:今岁秋审,各省上报斩监候案件共计一百七十四起……其中情实者八十三起,缓决者七十九起,可矜者十二起。请陛下御笔勾决”
女帝接过递上来的黄册,翻了几页,提朱笔勾了几处,又合上递回去
“情实者照勾,缓决者再议”
“臣礼部侍郎奏:来年孟春,例当祭太庙。今先帝丧期已满,牲帛、乐舞、仪注皆应按常例预备。臣请敕下太常寺,早为演习”
女帝道:“准,着礼部照例办理”
……
这几件事奏完,天已经亮透了。殿上气氛沉而有序,漕运、边关、刑狱、祭祀、弹劾,
全是正经国政,看不出任何异样
就在这个时候,礼部尚书出列了
“臣礼部尚书有事奏”
女帝抬眼看了他一眼“讲”
“陛下登基已逾一年,中宫空悬,皇嗣未立。臣等日夜忧思,寝食难安。祖宗之制,新君嗣位,当即选秀以广嗣续。今六宫虚设,非所以承宗庙、重国本也。伏乞陛下俯允所请,敕下礼部,择期选秀,以充后宫,以绵皇嗣”
说完,他跪了下去
他身后,内阁大学士、都察院御史、翰林院掌院,呼啦啦跟着跪了七八个
殿上鸦雀无声
谢持先开口了,“臣请暂缓此议,待天下无事……”
“朕允了”她开口打断
“……”
谢持张开的嘴顿了一下,不再多言
“退朝——”
女帝登基,掖庭空置,礼部数次奏请选秀,朝廷声音愈大,女帝最后批准了选秀一事,采选良家子入宫,几月后,东西六宫便陆续住了人
天色已暗,养心殿烛火通明,女帝正坐于塌前批阅奏折
敬事房太监躬身进殿,“请皇上翻牌子”
她抬眸疲惫地扫过牌子上的人名,在一处停下
“沈延…是兵部尚书的嫡子?”
“回陛下,是的”
“嗯…朕今夜去见见”
长春宫外,沈延裹着外衣立在门前
太监躬身行礼,“沈贵君,皇上今夜摆驾长春宫,您准备着吧”
他眼睛亮了起来,“皇上当真要来长春宫?!”
“小应子,把我的云纹抹额拿过来,替我梳妆!…”
与后宫的热闹不同,此刻的慈宁宫内是一片冷清
“太后,皇帝今夜去沈贵君宫中”
他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知道了,你退下吧”
冷风吹进殿内,他看向窗外
“入秋了…”
谢持拢了拢外衣,起身关紧了窗
片刻后,皇帝的步辇摆至长春宫,宫人跪倒一片
“臣参见皇上”
“沈贵君请起,入秋了天凉,随朕进殿吧”
“谢皇上”
殿里焚的是檀香,暖而甜,像有人把一碟蜜搁在炭火上慢慢烤,女帝一进门就闻见了,眉头松了松
“你殿里的香不错”
“是臣刚换的,此香有助陛下安眠”
“有心了”
“那…臣替陛下更衣?”
“嗯”
沈延的手轻柔地解着外袍的扣子,外袍褪下后,里面是中衣
女帝出言打断“好了”
“陛下…?”他有些懵
“夜已深了,安寝吧”
沈延呆愣在原地站了一会,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
“…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