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登基,政事繁多,这几日谢持再未来过养心殿,殿内烛火轻跳,映照着砚台,她低着头,坐在书案后批阅着奏折,屏风后传来窸窣声响,一道人影缓缓走出
“说”
那人单膝跪下,低着头,回禀道
“属下已查明,当年先皇后饮下的那碗鸩酒——”
“是当今太后,亲手送入殿中的”
她提笔的手微颤,声音里透着疲惫
“……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
她放下笔,扶上太阳穴的手还在颤抖,殿内龙涎香的味道让她愈发烦躁
她起身走出殿,门外的太监躬身行礼
“皇上”
“朕一个人走走”
“是”
暮色四合,朱红色的围墙镀了一层橙黄色的暖光,不再如往常般张扬,她漫无目的的顺着脚下的林荫路走,影子忽隐忽现,好像回到了少时父后接她下学的那刻,她眉间微展,轻轻抬手拂去了肩上散落的枯叶
她对这个偌大的皇宫并不熟悉,也没想到走了一圈最后竟转到了慈宁宫,大雁在殿上空盘旋,久久不去,她望着牌匾,眼神阴翳
那个人,也该去见一面了
她踏入殿内,淡淡的玉兰香气在她身侧散开,谢持坐在榻上,月白色的衣袍在暖黄的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头发用玉簪随意的挽着
“陛下来了”他轻轻放下笔
她坐下他对面,却是直盯着他动作,他缓缓拂起衣袖,倒了一杯茶递给她
看着清澈的茶水,她忽地笑了,眼神却冰冷刺骨
“父后的茶朕可不敢喝,谁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陛下谨慎,是好事”
“你还要继续装傻吗”,她站起身俯视看他
“朕已查明,当年是你——亲手将毒酒送至我父后面前”
他睫羽微颤,抚过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是臣做的”
刹那间,长剑出鞘,抵在颈旁
“你当朕不敢杀你?!”
他淡淡道,“自陛下登基起,臣的命就已经是陛下的了”
他停了一瞬
“臣这条命,陛下想要,可随时拿去”
她的手在发颤,剑锋在他颈侧停了片刻,她忽然收了剑
“跪下”
他照做
“脱”
他顿住了,随即开始解带,外袍从肩头滑落,露出白色的中衣,而后手在中衣的系带上停了下来
她款步走至他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手指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仰面看着她
“你就是靠这样勾引的母皇?”
他始终垂眸不曾看她,“……臣并未侍奉过先皇”
她愣了片刻,喉中溢出一声冷哼,指尖用力一甩,随后大步离开了慈宁宫
他整个人伏倒在地上,凉意透过单薄的中衣传到体肤,他低头捡起地上散落的衣物
门被轻轻叩了两下——是他贴身太监的声音
“主子,奴才进来了”他没应,门被推开了,带进的冷风使他瑟缩了一下,太监进来后,看着散落了一地的衣物,愣了一下,随即低着头帮他捡起衣物
“不用了,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