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室殿外,日光灼灼。
平阳公主跪在阶前,一身素衣,未施粉黛,脊背挺得笔直。宫人内侍来来往往,无人敢上前搀扶。远处回廊下,卫子夫带着两名侍女匆匆赶来,却在月门外被中常侍拦住了。
“皇后娘娘,陛下有令,今日不见任何人。”
卫子夫远远望了一眼跪在殿前的平阳公主,又望向紧闭的宣室殿大门,最终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殿内。
刘彻负手立于屏风前,平阳公主跪在殿中,姐弟二人隔着三步之遥,气氛凝滞如冰。
“阿姊,”刘彻先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跪朕?”
“臣姐不敢。”平阳公主抬眸,那双与刘彻如出一辙的凤眼里盛着太多情绪,“臣姐只求陛下,把月儿还给臣姐。”
“还?”刘彻挑眉,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长姐,“阿姊,你告诉朕,月儿是你什么人?你为何如此护她?”
平阳公主沉默。
“阿姊,”刘彻蹲下身,与她平视,声音压得极低,“朕自幼便知,阿姊对朕从无隐瞒。可如今,你藏了一个人在府中,朕翻遍名册也查不到。你让朕如何想?”
平阳公主看着面前这个四十九岁的弟弟,他眉目间的帝王威严之下,藏着一丝极淡的委屈,像极了幼时被她抢了糕点的模样。她心中一软,可想到江月如那双清澈的眼睛,又硬起了心肠。
“阿彻,”她轻声道,“月儿身份特殊,臣姐不能告诉你。”
“不能?”刘彻眯起眼,“还是不敢?”
“陛下若执意要留她,臣姐便跪死在宣室殿前。”
殿中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内殿传来一声轻响。刘彻霍然起身,大步走回内殿。只见江月如赤足站在榻边,面色有些发白,显然是听到了方才的对话。
“月儿?”刘彻快步走近,“怎么了?”
江月如抬眸看他,又看向屏风外隐约可见的平阳公主身影,心口一阵发紧。平阳公主为她跪在殿外,而她却被刘彻困在这里。她深吸一口气,忽然开口:
“陛下,等等。”
刘彻停住脚步。
“我可以说,”江月如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但陛下要想清楚——我的身份一旦说破,可能所有人都会知道。到那时,陛下想藏也藏不住了。”
刘彻盯着她,那双帝王的眼中有光芒翻涌:“你威胁朕?”
“臣妾是在替陛下着想。”
平阳公主不知何时已走入内殿,站在屏风旁,看着二人对峙,忽然笑了:“阿彻,你听听,月儿多替你着想。你若是聪明,便该知道——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刘彻转头看向自己的阿姊,又看向江月如。两张同样明艳的脸,两种同样倔强的神情,竟让他生出一种奇异的恍惚。
“好,”他忽然笑了,“朕不逼你们。但朕有一个条件——”
他伸手,握住江月如的手腕,将她拉近,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话。江月如的脸“腾”地红了,平阳公主没听见他说了什么,只看见自家弟弟嘴角那抹恶劣的笑。
“阿姊,”刘彻转向平阳公主,“你可以回去了。月儿留在宣室殿,朕保证——不动她一根手指。但你若再来闹,朕便不保证了。”
平阳公主咬唇,看了看江月如,终究一甩袖,转身离去。
殿门重新合上。
江月如甩开刘彻的手,退到榻边,面红耳赤:“你方才说什么?!”
刘彻慢悠悠地走近,挑眉笑道:“朕说——你若不告诉朕真相,朕便每晚抱着你睡,只抱着,不动手。看你受不受得了。”
江月如:“…………”
无耻!四十九岁的老男人怎么这么无耻!
她正想骂他,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铃音。精灵的声音在脑中炸开:“宿主宿主!不好了!灵泉空间被发现了!”
江月如脸色骤变。
刘彻敏锐地察觉了她的异样:“怎么了?”
话音未落,他眼前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宣室殿的帷帐、案几、烛台统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天地——
桃花灼灼,硕果累累。
稻浪金黄,一望无际。
药圃飘香,灵芝吐瑞。
北边的木架上,五千卷典籍整齐排列,金光隐现,帛书上的文字他竟全都认得——那分明是汉隶!
刘彻站在桃林边,整个人僵住了。
他缓缓转身,目光从桃林移到田地,从田地移到药圃,最后落在那排巨大的木架上。他迈步走近,随手抽出一卷竹简,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四个字:史记·卷一。
再抽一卷:孙子兵法。
再抽一卷:黄帝内经。
再抽一卷——他愣住了。这卷帛书上画着诡异的图画,上面的人物穿着他从未见过的衣服,画面竟在微微流动。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红楼梦·第一回”。
刘彻猛地合上帛书。
他转身看向江月如。她站在灵泉边,面色惨白,手足无措。精灵早已躲进了桃林深处,只露出一双翅膀尖。
“月儿,”刘彻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这是哪里?”
江月如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刘彻走近,目光扫过灵泉边那块光滑的青石,扫过泉边她十五岁身体曾经躺过的地方,最终落在她脸上。
“朕方才在书架上,”他忽然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看到一句话。”
“什么?”
“与刘彻圆房。”
江月如:“…………”
她恨不得当场掘地三尺把自己埋了。灵泉空间为什么要把这种话显示出来?!精灵你给我出来!
刘彻笑眯眯地看着她,那笑容里有探究、有玩味,还有一丝极深的、终于抓住猎物的餍足。他一步一步走近,江月如一步一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上那棵最大的桃树。
“月儿,”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她滚烫的脸颊,“你方才说,你的身份一旦说破,所有人都会知道。朕现在知道了——你不是这个世间的人,对吗?”
江月如别过脸,心跳如擂鼓。
“你从哪里来?天上?还是后世?”他俯身,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你藏着这么多书,这么多田,还有……一个妖精?”
“那是精灵!”江月如忍不住反驳。
“好,精灵。”刘彻低笑,手指从她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抬起,“月儿,朕不管你是谁,从哪里来。朕只知道——灵泉都替朕说了,你该与朕圆房。”
“那是灵泉乱说的——”
刘彻吻住了她。
江月如瞪大了眼。四十九岁的帝王,吻得霸道而炽热,不留余地。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牢牢按在树干上,唇齿交缠间带着龙涎香的气息和灼烫的温度。
灵泉空间中,桃花忽然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不知何时,两人已经倒在草地上。桃瓣铺了满地,柔软如锦。刘彻撑在她上方,玄色深衣早已凌乱,露出结实的胸膛。他低头看着身下的少女,她脸颊绯红,眼中水光潋滟,唇被吻得微微红肿,美得惊心动魄。
“月儿,”他声音哑得厉害,“朕最后问你一次——你是谁?”
江月如看着他,那双帝王的眼中此刻只有她一个人。千年时光、大汉社稷、后宫三千,在这一刻仿佛都不存在了。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轻声道:
“我是江月如。从两千年后来。”
刘彻浑身一震。
两千年后。
他的目光骤然深沉,俯身将脸埋入她的颈窝,闷声道:“难怪……难怪朕查不到你。你从后世来,朕怎么可能查得到。”
“陛下怕了?”
“朕是天子,”他抬头,目光灼灼,“朕不怕天,不怕地,不怕鬼神——朕只怕你走。”
江月如怔住了。
刘彻重新吻上她,这一次温柔了许多,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重。她的衣带被解开,水红舞衣滑落,露出莹白如玉的肌肤。他吻过她的锁骨,吻过她的心口,吻过她每一寸细腻温热的皮肤。
江月如搂着他的脖子,在灵泉叮咚声中,在桃花纷飞中,在稻浪与药香中,与他融为一体。
情动之时,她仰起头,指甲陷入他的后背,脱口而出:
“夫君……”
刘彻猛地停住。
他撑起身,低头看着身下的少女。她眼神迷离,双颊绯红,额间沁着细密的汗珠,唇微微张着,方才那声“夫君”还回荡在耳畔。
他的心跳停了一拍。
“你叫我什么?”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江月如这才意识到自己喊了什么,脸“轰”地烧得更红了,偏过头去,咬着唇不肯再说。
刘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回来,那双深沉的帝眼里翻涌着惊涛骇浪。他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一字一句地说:
“再叫一次。”
“不叫。”
“叫。”
“不——”
他猛地一顶。江月如惊叫出声,指甲深深掐入他的肩膀,眼角沁出泪来。刘彻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疯狂的餍足与怜惜。
“叫不叫?”他低喘着问。
江月如咬唇,眼中水光潋滟,终究还是在他一下一下的逼迫中败下阵来,带着哭腔轻声道:“夫君……夫君……”
刘彻浑身一颤,将她紧紧搂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闭着眼,嗓音沙哑而满足:
“月儿,朕这辈子……值了。”
灵泉叮咚,桃花如雨。那片新生的稻田在风中摇曳,药圃里的灵芝悄悄绽开了孢子。五千卷典籍静静立在木架上,见证着这场跨越两千年的相逢。
精灵躲在桃林深处,用小翅膀捂住眼睛,却又忍不住从缝隙里偷看,小声嘟囔:“圆房了圆房了……灵泉终于稳定了……宿主你明天可别腰疼啊。”
远处,宣室殿外,平阳公主站在宫道上,忽然停住脚步。她抬头望向天空,只见一片桃瓣不知从何处飘来,轻轻落在她掌心。
她愣了愣,随即笑了。
“阿彻,”她轻声道,“看来你找到了。”
风起,桃瓣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