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日光很软,晒在老街上温温的。
许知晚回到家,把买回来的菜一一整理好,摆在厨房台面上。
窗外街景热闹,人来人往,可她心里始终有点沉。
刚刚菜市场那一幕,卡在心里散不去。
她分得很清楚。
刘耀文护她是真的。
旁人忌惮他、远离他,也是真的。
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的世界混乱、复杂、处处是风波。
她只想安稳平淡,安安静静过日子。
所以哪怕他对她格外不一样,她也不敢动心,不敢靠近。
半点都不敢。
……
另一边。
黑色越野车行驶在车流稀少的路上。
阿骁握着副驾扶手,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开口。

“文哥,你现在也太偏心了吧。”
刘耀文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神色冷淡。

“怎么?”

“以前谁闲话多,你直接冷脸怼回去。”
阿骁咂咂嘴。

“今天菜市场那个阿姨那么聒噪,你居然只是好好讲道理。”
小宇坐在后排,轻声补了一句。

“是第一次见你因为外人,耐心这么好。”
刘耀文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眼底没什么情绪。

“她胆小,怕这些。”

“我不想她被街坊流言吓到。”
阿骁瞬间了然,又忍不住试探。

“文哥,你是不是……挺喜欢人家小姑娘?”
这句话落下。
车内安静两秒。
刘耀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淡淡开口。

“别瞎猜。”

“可你天天等她下班,陪她走路,还帮她拎菜。”
阿骁继续追问。

“这还不叫喜欢?”
刘耀文侧眸看他一眼,语气沉了几分。

“我做事,需要你定义?”
阿骁立马闭嘴。

“行行行,我不多问!”
小宇看得通透,低声提醒。

“文哥,但是那个女生看着很乖、很安稳。”

“她和我们这边的圈子,确实不合适。”
刘耀文沉默。
他比谁都清楚。
他一身泥泞,满身风雨。
她干净纯粹,岁月平和。
可清楚归清楚。
见过黑暗太久的人,一旦撞见月光,根本忍不住不靠近。
……
周日一晃而过。
转眼到了周一晚。
天色再次暗下来。
许知晚刻意加了一会儿班。
她心里很清楚。
只要她准点下班,巷口一定会等着那个人。
她想刻意避开。
不想再欠他人情,不想让关系变得暧昧不清。
拖延了整整四十分钟。
公司楼下的人几乎走光,她才收拾东西,慢慢往老街走。
巷口路灯照旧昏暗。
她远远看去。
那辆熟悉的黑色越野车,依旧停在原地。
刘耀文靠在车边。
身姿挺拔,安静等着。
许知晚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躲不开。
她硬着头皮走近。
听见脚步声,刘耀文抬眼看来。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微微停顿。

“今天怎么这么晚?”
许知晚避开他的视线,语气平静疏离。
“加班。”

刘耀文看着她刻意冷淡的态度,眸色微沉。
他能察觉她的刻意疏远。

“走吧,我送你回去。”
许知晚停下脚步,第一次主动开口拒绝。
“不用了。”

刘耀文动作一顿。
他垂眸看她。

“为什么?”
许知晚抬眼,眼神清醒又克制,没有丝毫暧昧。
“刘耀文。”

“你没必要天天送我。”

“我们不熟。”

四个字,清清楚楚,划开所有距离。
彻底切断这段时间所有的温柔和破例。
刘耀文眼底的暖意一点点褪去。
周身的冷意慢慢拢了上来。
他盯着她清澈又疏离的眼睛,低声问。

“不熟?”

“嗯。”
许知晚语气很稳,没有丝毫动摇。
“之前你帮我,我很感谢。”

“但不用一直这样。”

“我自己可以回家,很安全。”

刘耀文静静看她几秒。
少年眼底惯有的桀骜、松弛,一点点沉下去。
变成沉沉的暗色。

“你在躲我?”
许知晚不回避,坦然承认。
“我只是不想麻烦你。”

“也不想让别人误会。”

她分得很清。
不给他希望,不自我沦陷,不贪图他片刻的温柔。
刘耀文喉结轻滚。
第一次,有人明明看见他所有温柔,还能这么清醒、这么坚决地推开他。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逼她。
只是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

“你怕误会?”
“是。”

许知晚点头。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晚风穿过巷子,凉得人心头发颤。
刘耀文看着她疏离又坚定的样子,沉默很久。
最后,他缓缓松开一直紧绷的情绪。

“好。”
他第一次妥协。

“我不逼你。”

“也不打扰你。”
一字一句,听得人心里发空。
许知晚轻轻抿唇,低声道。
“谢谢。”

她绕过他,径直往前走。
没有回头,没有犹豫。
背影单薄,却异常坚定。
刘耀文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步走进昏暗巷底,彻底走远。
巷口的风,忽然变得格外冷。
身后车里的阿骁和小宇全程看完。
两人大气不敢出。
直到许知晚的身影彻底消失,阿骁才小声开口。

“文哥……被拒了?”
刘耀文收回目光,眼底恢复惯有的冷沉。
语气听不出情绪。

“没有拒。”

“她只是,还不敢接纳我。”
他不急。
她清醒、克制、谨慎。
那他就慢慢来。
她不想暧昧,他就不越界。
她怕流言,他就不打扰。
但他笃定。
早晚有一天。
他会让这个处处推开他的小姑娘,心甘情愿,不再躲开他。
夜色漫长。
他可以等。
多久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