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轻小说 

第十六章 未来伤口留在了现在

请不要再模拟我了,女主们!

梁策带人赶到旧教学楼后面时,墙里的猫已经不叫了。

他先看宋越和韩宁,再看地上的猫粮,最后看那三道从水泥内部浮出来的抓痕。

“谁先碰的?”

韩宁抬起缝过针的右手。

梁策眉头一压:“医生怎么交代的?”

“别碰水,别用力。”

“墙不算水?”

“我没用力。”

“行。”梁策把手套戴上,“下次争取直接把伤口按进异常核心,省得来回清创。”

宋越第一次听见这人说这么长的讽刺,说明真生气了。

破界组用热成像、声波和钻孔探头查了四十分钟。墙后没有夹层,没有管道,也没有猫。抓痕深不到一毫米,粉末却全堆在外侧,像真有爪子从实心水泥里往现实抓过。

“残响。”梁策说。

“什么的残响?”宋越问。

“强烈存在过、现在又不被现实承认的东西。有时候是人,有时候是物,有时候只是一个动作。”

韩宁盯着抓痕:“它不是动作。”

“我没说一定不是猫。”

“那你为什么装走?”

“因为万一不是猫,我不想让它顺着你手上的血找到出口。”

韩宁下意识把受伤的手收回去。

梁策把样本封进袋子,又在墙上钉了一枚只有指甲大的银色标记。银片亮了两下,显示现实坐标稳定。

“残响不是复活。”他说,“听见叫声,不代表那只猫就在墙里。也可能是一段记忆找到了形状,也可能是这里刚好和某条记录重叠。没确认之前,别给它起名字,别喂,别回应,更别喊它回家。”

韩宁的脸色一下冷下来:“它本来就有名字。”

“正因为有,才危险。”梁策没有退,“名字会增加承认。你越确定它是年糕,现实越可能照着你的确定给它造一个东西出来。造出来的是不是原来那只,没人保证。”

宋越听懂了。

韩宁也听懂了,所以她更难受。

她不是连一只未来的猫都不能想念。她只是连喊它一声,都可能害它变成别的东西。

“我说现在别拆楼。”梁策把工具箱扣上,“你们两个已经给维修科增加了足够工作量。”

“不是今晚。”宋越说,“已经第二天了。”

梁策看他一眼:“对你们是。对我才过二十个小时。”

这句话把遗界内外的错位重新按回他们脸上。

调查结束后,宋越被直接送去异务署医学中心复检。那不是医院,墙上没有“关爱患者”的宣传画,只有一排异常伤势样本和一张写着“看见未来尸体请先确认是否为本人”的流程图。

宋越坐进扫描舱:“你们单位文化挺实用。”

医生把固定带扣紧:“也可以把你贴上去。”

“那得付肖像费。”

扫描开始。

磁场启动的一瞬,宋越胸口那道疤突然发热。

不是现在的疼。

他眼前闪过一间白得刺眼的指挥室,桌上铺着城市地图,韩宁的头发比现在短,正用两只手按住他胸前的血。有人在门外喊现实覆盖率已经超过百分之八十,有人问谁留下稳定核心。

宋越听见自己回答:“我。”

那声音比他现在低,疲惫,又理所当然。

扫描舱里的宋越猛地咬住后槽牙。

“停!”韩宁在外面喊。

医生已经按下急停。磁场熄灭,影像停在半空。

宋越睁眼,左手还保持着按地图的姿势。

“看见什么了?”梁策问。

“第四次的地方。”

韩宁隔着玻璃盯着他:“你不该看见。”

“伤留下了,附赠回放。”

“别开玩笑。”

“没有。”宋越慢慢把左手放下,“我听见自己说留下。”

韩宁的脸色更白。

胸口那道旧疤在三维影像里比皮肤上更吓人。伤道穿过肋间,擦着心包,从背部出去,周围组织已经完成多年修复。按照正常医学,受伤者要么当场死,要么至少留下手术记录。

宋越没有。

更麻烦的是,这道伤不只带来了组织。它还带来一小段属于二十七岁宋越的疼痛、动作和决定。

医生把影像转向韩宁:“你说在第四次模拟里见过?”

韩宁没回答。

“需要比对。”梁策说,“不是让你证明他属于哪条未来,是确认这道伤会不会再次活动。”

韩宁的手伸进背包,又停住。

宋越看见了:“你有东西。”

韩宁没有立刻拿。她先看梁策,又看医生,最后看扫描舱上方的摄像头。

“关记录。”她说。

医生摇头:“医疗检查不能关。”

“那不交。”

梁策问:“你带来的东西,会证明这道伤来自哪条记录?”

“会。”

“也会证明宋越在那条记录里发生过异常化?”

韩宁没说话。

答案又很清楚。

“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包里一般都有。”

“那份记录不能交。”

“为什么?”

“因为上面写了异常化等级。”

梁策没催。

韩宁却越说越快:“一旦录入,你会直接进入高风险观察。以后离校、出城、使用能力都要审批。有人会把你当成已经发生的事故,不是现在的人。”

“所以你准备藏着?”宋越问。

“至少先弄清楚。”

“用什么弄清楚?等疤再穿一次?”

“我可以看。”

“你看过七次了。”

韩宁脸色一白。

宋越知道这句话很重,没收回。

“这是我的身体。”他说,“你可以告诉我交上去的后果。交不交,我来决定。”

“你每次都这么决定。”

“哪样?”

“把风险全算在自己身上,然后说这是你的权利。”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宋越看向梁策:“如果上报,最坏是什么?”

“临时限制行动,追加观察,可能有人申请隔离。”

“能申辩?”

“能。”

“能拒绝某些检查?”

“能,拒绝会写进风险评估。”

“谁看档案?”

“东部负责人以上。涉及未来人格的部分另授权。”

宋越转回韩宁:“我知道价格了。”

他没有说“我不怕”。也没有说“你别管”。

“交。”

韩宁的手在包里停了很久,最终取出一张薄薄的透明片。片上有一段医学影像,边缘已经发黄,右下角写着日期:2045年6月17日。

患者姓名:宋越。

年龄:二十七。

她把影像放到扫描台上,手指没有松开。

“如果他们因此把你关起来——”

“我会找你吵架。”

“宋越。”

“你也可以帮我吵。”

韩宁看着他,慢慢松手。

两份影像重叠。

伤道角度、入口、出口、肋骨缺口,全部一致。

匹配率从百分之六十一路跳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医生没说话。梁策脸上的那点疲惫也消失了。

系统要求录入来源。韩宁输入模拟编号,按下确认。

屏幕黑了一秒。

随后弹出一行红字。

【伤势来源记录已存在。】

【当前查询者权限不足。】

梁策上前刷证件。

【权限不足。】

医生刷最高医疗权限。

【权限不足。】

最后,屏幕自动补出一行宋越从未见过的提示。

【请联系原始建档单位。】

单位名称被整块遮住,只剩权限等级。

医生下意识摘了手套。梁策把自己的证件从读卡器上拿下来,翻到背面看了一眼,像第一次怀疑这张证到底有多少用。

宋越问:“比你们负责人还高?”

“高。”梁策说。

“高多少?”

屏幕替他回答。

最高。

系统里,至少目前没有更高一档了。1

段评

作者大大写得太有意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