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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玉衡?

全法:我能变身米哈游角色?

这一夜,苏曜到底还是没忍住。

白天他还是那个透明人——班里除了莫凡没人在意他,他也乐得清闲,只是望着天边那轮没落的太阳,心里却一直惦记着0点翻的那张牌。放学时莫凡照例来勾他的肩,说"哥,走,操场看我练星子把控去"。操场上,莫凡装模作样地摆弄着火系的星子,那几颗红色的星子怎么也连不成一条线,眉眼里都是藏不住的失落。可只有读者心里门儿清——这个一觉醒就把雷系藏起来的少年,最初真正练的,其实是雷系的星子。他白天在人前装成个火系都练不顺的笨样子,夜里却躲进宿舍,把那几颗紫色的雷系星子一颗颗掰开、揉碎、又连起来,悄悄朝着"雷印"奔去。苏曜没读过原著,自然看不出这一层,只当弟弟当真练得辛苦,心里还替他发愁。他忽然有点恍惚:这个世界的火系弟弟,堂堂正正,明着练、明着强;而他这个表哥,却只能把一身本事都压进深夜里,白天还得装成个练把控都费劲的普通学生。

操场上人不少。张小侯蹲在沙坑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拨拉着地上那几颗青色的风系星子,嘴里念念有词;穆白站在另一头,冰系星子在他指尖转成一圈寒光,引得几个学生围着他请教,他也只是一副冷淡模样,点两句就走。赵坤三搂着跟班,故意从莫凡跟前晃过去,嗓门拉得老大:"哟,这不是咱们'控星天才'莫凡吗?练得咋样了?"莫凡头也不抬,懒洋洋地回:"练着呢,早晚让你开眼。"

晚秋的太阳斜斜压在操场西边,把跑道上铺的那层细沙晒得发烫,风一吹,扬起一阵干烘烘的土腥味。几个早练完的学生靠着铁丝网喝水,水壶碰得叮当响,说笑的声音隔着半个操场飘过来。苏曜站在树荫下,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在阳光下凝成一小团,又很快散掉。这光景寻常得不能再寻常,可他偏偏觉得,自己像个站在玻璃罩子外头的人——罩子里的少年们为着几颗星子喜怒哀乐,罩子外的他,却在等天黑、等零点、等另一副完全不同的身子落进自己手里。

苏曜靠在操场边的梧桐树底下,看着这一切。他是班里那个透明人,没人找他请教,也没人来招惹他——这份"无人问津",反倒成了他最好的掩护。他望着弟弟在场上笨拙地拨弄那几颗红色星子的背影,心里那句"你哥今夜要去见识一柄真正的剑了",又悄悄咽了回去。

"哥,你说我这样练,能压过穆白他们不?"莫凡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能。"苏曜笑着揉了揉他脑袋,"我弟能。"

这话说得真心。可他自己心里,却慢慢浮起另一句没出口的话:那你哥呢?你哥白天看着平平无奇,可今夜,就要去借一位雷系剑使的手,好好练一趟剑了。

夜里,苏曜回到博城临街那座小院。他先照旧把院门闩好,又把后院的灯吹灭两盏——人在暗处,才好练这身暂时不便示人的本事。巷子里更夫敲过三更,隔壁人家的灯一扇扇熄了,只剩后院这一方天井,被头顶那轮将圆未圆的月亮照得发白。他蹲下身,把白天随手扔在石磨上的那根旧扁担挪到墙角,又用脚把院心那一小片浮土踩平——待会儿要连珠似的出剑,脚下得稳。

他在院心站定,闭上眼。精神世界里那片不断流转颜色的星尘,开始一圈圈地打转。今天这一张牌,凌晨零点就翻到了最上面——

刻晴。

璃月七星里那位「玉衡」,雷元素的单手剑剑姬,紫发双马尾,一身紫白劲装短裙。前世他原神前期时,没少带这一柄快剑出门,当然如果没歪就更好了;屏幕里她一剑一剑把诸星斩落的模样,他看了千百遍。如今他真的要变成她了,那点隔着屏幕的熟悉,才真正落到了自己这具身体上。

"是我记着的那位。"阿变在他耳边软糯糯地开口,带着点初生的好奇,"你认出是她时,眼睛都亮了。"

苏曜没答,只是轻轻吸了口气。他摸过三月七的弓,练过三月七的剑,也碰过那一下差点把他抽空的长夜月——可那都是"以'存护'和'巡猎'为底子"的同一个壳子。刻晴不一样,她是实打实的另一条路:欺身近前,剑随身走,一式快过一式,全是往命门里去的连斩。

他沉下心,让星尘稳稳托住那点"变身"的把控——这一步比昨天熟练了些,大概是因为练过一晚。阿变在他精神世界里,替他把那股乱窜的力量一点点归拢到该去的地方。光雾漫起又散尽,院心那个瘦瘦高高的少年,一点点化作一道利落的倩影。

这具身体落地的刹那,一股陌生的知觉先从骨子里涌上来。个头矮了半截,重心换了地方,连呼吸时胸口那点细微的起伏都跟从前不一样。苏曜早就知道变身会连身体一起换,可真切地站进一具少女的身体里,那种"自己不是自己"的奇异感,还是会让他恍惚一瞬。他低头,看见一双纤细的手、一截从紫衣短衫下露出的皓腕,喉结消失的地方空空荡荡,说话时声音也变了调——清、脆、利落,像一串紫电劈过静夜。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心跳比少年苏曜要快上几分,却一点不乱,稳、脆,像远处一面小急鼓。脚底这双软靴贴在微凉的青砖上,五根脚趾的每一次蜷动都清晰得近乎陌生;腰杆自然而然地挺成一条线,肩膀却松松地沉下去,那是一种"剑随时能出鞘"的预备姿态,连他本人都还没下指令,这具身体已经替他摆好了。

这跟昨天变三月七时的感觉全然不同。三月七那具是活泼的、带着少年气的脆;刻晴这具,是利的、紧的,连站姿都透着一股"多耽搁一息都嫌浪费"的干脆。苏曜活动着这只手,忽然有点新奇地想:原来同一个自己,住进不同的壳子里,连心跳的节奏都会跟着变。

雷光一闪,一头紫罗兰色的长发已在脑后束成利落的双马尾,一袭紫白相间的劲装短裙裹住这具身体,窄袖短衫、腰间悬着的一柄泛着淡紫电芒的单手剑——连发丝、衣摆、剑鞘,都像被这具身体记着一样,换得严丝合缝。苏曜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不属于少年苏曜的手,又抬头望了望月亮,忍不住低声自嘲了一句。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肌肉记忆果然是最诚实的东西——那柄单手剑刚落到手里,他的手指便自动找着了握柄的节拍,一剑递出、回收、再递,动作快得像一串残影,剑锋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清亮的弧。跟三月七那种"搭弓、凝盾"的从容不同,刻晴的身体里,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果决——握剑的手,稳得可怕,像是恨不能一招之内,就把眼前的芜杂都斩尽。

他握了没两下,就觉出这柄单手剑轻得很,剑身里只缠着一缕细细的紫电,随他的心意时明时灭。他前世记得刻晴的剑,是靠"快"吃饭的:寻常劈砍不过起手,真正的杀招,藏在那道一闪即逝的位移之后。这身子也印证了这一点——肩不架、腰不沉,整个人松松地站着,却处处是随时能窜出去的劲。

更奇的是这具身子自带的心性。他不过握了剑片刻,心里那点嘻嘻哈哈的念头就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利落:能一剑解决的事,绝不拖到第二剑。他忍不住失笑——这位玉衡星在游戏里就是出了名的勤勉,一分一秒都不肯虚掷,连住进他这具身体,都还要催着他"别磨蹭,练"。

"先用小一点的。"他自语着,抬手练起刻晴那套普通攻击「云来剑法」——他记得她是怎么打的:脚下一错,剑尖斜斜挑起,跟着腕子一翻,一剑、两剑、三剑、四剑,五连一气呵成,剑光快得连成一片,在月光下绽开一朵紫白色的剑花。最后一式是一记穿刺,剑随身进,直递向对面那棵矮树——"嗤"地一声轻响,树皮上多出一道焦黑的细痕,边缘还缠着一丝没散尽的紫电。

那一瞬的体感,他记了很久。出剑不是挥臂,是一整个身体顺着雷的劲儿往前窜——脚蹬地,腰转,腕子一抖,剑尖在最末那一点骤然递出,快得他自己都没看清剑路,风已被剑锋切成两股,手背上还留着一层细电似的酥麻。他低头看着那道焦痕上袅袅散尽的紫电,心想,原来这就是"剑光连成一片"的滋味。

他又来了一遍。这次他试着不看剑,只凭肌肉记忆里的节拍去走——错步、翻腕、连刺,一气呵成。剑花更稳,焦痕更深,紫电也更密。他忽然有点上瘾,一遍遍练,直到那片矮树的树皮被刺得密密麻麻、隐隐泛出焦味,才喘着气停下。这具身体天生为快剑而生,他越用,越觉得顺。

十几剑下来,他额角见了汗。雷系跟三月七那种凉冰冰的冰箭全然两路——汗刚沁出来,握剑的虎口就泛起一阵细微的麻,那是剑身那缕紫电在顺着掌纹往回爬。他叉着腰站在院心,那口气吐得又长又白,月光底下看得清清楚楚。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还在发颤的手——不是虚,是这具身体在替他兴奋,每一根筋都在喊"再快一点"。

他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这才是他想尝的味道——欺身、连斩,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掌心聚能"的花活。前世隔着屏幕只觉得这剑招帅,如今亲手递出来,才懂那点"快"背后压着的力气。

他又试着催出元素战技「雷楔·星斗归位」——反手将一枚雷楔掷向半空,紫电在远处墙根"啪"地钉下一点标记;下一刻他只觉身形一轻,整个人像被那点标记生生拽着"嗖"地横移过去,人未至、剑先到,落地顺势一记横斩,紫电沿着墙根炸开一道半弧。他再掷、再闪、再斩,三步连成一线,人在剑光里忽隐忽现,月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紫影。借着雷楔附上剑的那层雷元素,他把五连斩一路压快,剑尖卷起的风里噼啪跳着电芒。剑光所至,檐角栖着的夜鸟"扑棱棱"惊飞起来,又被他赶紧按下心头的雀跃,怕动静大了惊动隔壁巷子。

这一夜,他把刻晴能用的,一样一样摸了个遍。普攻的五连、雷楔的位移、附了雷的连斩,从慢到快,从"照着肌肉记忆走"到"自己的心也跟上了剑"。他跟三月七那夜最大的不同在于:三月七是守——护盾、冰箭,护得住人也守得住自己,讲究一个稳;刻晴是攻——剑一沾身就连珠炮似的递出去,还能借雷楔的位移在空地里闪进闪出,一式一式都是抢在对手之前出的手,讲究一个快。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同样是变,连性子都会跟着起变化。这具剑姬的身子待久了,连他自己都利落了几分,话也懒得说。

最后,他忍不住动了那个念头——终结技,「天街巡游」。

他记得刻晴是怎么起手的:那是一个更深的蓄势,像要把满天星斗都招到剑尖上来。苏曜依着肌肉记忆,缓缓沉腰,剑尖低垂,精神世界里那片星尘,却像开了闸似的疯朝这具身体涌去。

"喂——"阿变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调,"这个……这个烧得也太凶了!"

苏曜咬紧牙,没停。他能感觉到那股雷在剑身上一点点聚实,像无数道紫电挤在窄窄的剑身上翻涌、劈打,烫得几乎要把他整只手灼穿。就在剑光将出未出的一瞬,他眼前一黑——精神世界里那片星尘,像被人一把抽空似的,空得发慌。他脚下一个趔趄,剑"哐"地脱了手,半跪在院心,喘得厉害。

「天街巡游」没能放出来。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苏曜扶着剑,缓了好半天,才觉出星尘正一丝一丝重新流转、回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发颤的手,忽然想起阿变那句话——角色越强,耗魔越狠。刻晴不是长夜月那种"一动就虚脱"的怪物,可她这一记终结技,要把人裹进剑影里连斩八方、最后再狠狠压一记雷落,那点开销,也远远不是他现在这粒星尘供养得起的。

阿变从他精神世界的边沿探出半个脑袋,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点担忧:"你还好吧?那股雷……我都感觉到了,它在你身子里乱撞。"

"没事。"苏曜勉强扯了扯嘴角。这一次他倒不犯怵——刻晴这具身子干净,放完大招收不住就是纯粹的虚脱,没有什么凶戾的东西要趁虚钻进他心口。他刚催到一半的天街巡游被生生掐断,只觉手脚发软、太阳穴突突直跳,指尖都在发麻发颤。他扶着膝盖缓了一阵,才把那阵天旋地转压下去。

"强角色果然没一个是好伺候的。"他喘着气,自嘲了一句,"三月七那会儿,我只操心'用不用得起';到了这位玉衡星姐姐这儿,剑招倒是不咬人,可这一记大招的胃口,比我想的还大。"

"那你……"阿变小声问,"明天还抽她吗?"

"抽不抽得到,又不是我说了算。"苏曜笑了,"但要是抽到了,我扛得住。"他握着剑柄,又紧了紧,"这身雷剑,我不光要使顺,还得把它练成我的。等哪天真能把'天街巡游'完整斩出来了,那就是我的本事了。"

"……好剑。"他哑着嗓子,把那柄单手剑重新拾起来,轻轻插回鞘里,"就是眼下,我还配不上这一记'天街巡游'。"

可他不丧气。这一夜,他试了云来剑法的快、雷楔的诡、附雷连斩的密,也摸到了天街巡游的边——剑是这柄剑,招是这些招,只要星尘往上涨,他迟早能把它完整斩出来。

天亮前,他收了剑,解除变身。那股雷厉风行的剑姬气随着光雾散尽,褪回成那个瘦瘦高高的少年——他甩了甩手,那层握剑时缠在掌纹里的酥麻,还隐隐留着一丝。可等那阵酥麻散尽,他也第一次觉出,昨夜那柄快剑像也留了一丝在骨头里——不是三月七那种守着人的温,是刻晴这柄快剑抢人一步的利。而那片星尘,比昨天似乎又凝实了那么一点点。

他望着天边泛起的那线鱼肚白,慢慢笑了。

明天零点,又会抽到谁?三百多张牌里,是哪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