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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藏副本,这地方不对劲

我扮菜鸡钓到大佬

我们出了安全区的结界,灰白色的天空一下子压低了,空气里那股混着烤肉和桂花酿的暖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到骨子里的潮湿感。东南方那团黑影在视野里越放越大,走近了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副本入口。

那是一座建筑。

一座巨大无比的、通体漆黑的建筑。它像一头蛰伏在旷野上的巨兽,脊背朝天,脊骨般的飞檐刺向铅灰色的云层。外墙没有一扇窗户,只在正中央开了一道拱形的大门,门框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院长办公室地板上那些“不要相信系统”的字迹如出一辙。

大门两侧已经围了不少玩家。我粗略扫了一眼,大约二十来号人,三五成群地站在旷野上,压着嗓子议论。

“系统连公告都没发,这副本哪来的?”

“不知道啊,我本来在安全区喝酒,忽然感觉有东西在召唤我,顺着感应就走过来了。”

“我也是!后颈一阵发烫,跟被火燎了似的。”

我脚步一顿。后颈发烫,跟我刚才的感觉一模一样。也就是说,这群人都是被碎片感应牵引过来的。换句话说,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跟零号计划有牵扯。

傅闻深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一个靠在墙角打瞌睡的老头身上。那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脚边放着一个破旧的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正疯狂旋转,没有一刻停歇。

“那个老头。”傅闻深压低声音,“他是三年前跟我一起进死亡副本的人之一。当时进去十个人,活着出来的只有我和他。”

“他叫什么?”

“不知道真名,所有人都叫他盲叔。他在副本里丢了一双眼睛,之后再也不下本了,在安全区摆了三年卦摊。”

我打量了一眼那个老头。他闭着眼,面容枯瘦,颧骨高耸,确实没有眼球,眼眶深深凹陷下去。但他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傅哥,你说他会不会知道些什么?”我小声问。

“他知道的未必比我们多。”傅闻深收回目光,“但他能活过死亡副本,靠的不是运气。”

正说着,那座黑色建筑的大门忽然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门缝缓缓裂开,一股黑色的雾气从里面涌出来,在门槛处凝聚成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欢迎进入隐藏副本:图书馆。规则如下——第一,馆内禁止大声喧哗。第二,每一本书都对应一名玩家。第三,不要翻开写着你名字的书。】

黑雾凝成的字在空中停留了三秒,随即消散。二十多名玩家面面相觑,有人犹豫,有人退缩,但也有胆大的已经迈步朝大门走去。

我后颈的灼烧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烫得我倒吸一口凉气。傅闻深察觉到我的异样,伸手按住了我的后颈。他的掌心冰凉,覆上来的一瞬间,那股灼烫感竟然真的缓解了不少。

“碎片在里面。”我抬头看着他,语气笃定,“而且不止一枚。”

傅闻深点了点头,松开手,率先朝大门走去。我跟在他身后,脚踩上台阶的瞬间,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眼前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白色的走廊、玻璃容器、一张模糊的脸,还有一双黑色的眼睛,正隔着雾气看着我。

我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让意识瞬间清醒。那些画面消失了,但心口还在隐隐发烫。

进入大门之后,视野骤然暗了下来。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我看清了这座“图书馆”的全貌,呼吸顿时一滞。

穹顶高得望不见顶,四面墙壁上嵌满了直达云端的书架,书架上塞着密密麻麻的书,一眼望不到边际。图书馆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圆形木桌,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焰是幽蓝色的,照得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更诡异的是,圆桌周围整整齐齐地摆着二十三把椅子,每一把椅子的靠背上都刻着一个名字。

我数了数进来的玩家,正好二十三人。

“这地方……”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玩家推了推镜框,脸色发白,“每一本书对应一个人,那这些椅子上刻的名字……”

“就是我们自己。”我接过话头,目光扫过那些椅子,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零。傅闻深的名字在我旁边那一把椅子上,两把椅子紧挨着。

盲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摸到了一把椅子旁边,枯瘦的手指沿着靠背上的名字缓缓抚过,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他的名字是“盲”,简单直白,连姓都省了。

“都坐下吧。”盲叔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不坐,连翻书的资格都没有。坐下了,至少还能死个明白。”

有人迟疑,有人骂骂咧咧,但最终所有人都陆续落了座。我坐在刻着“零”的椅子上,脊背一凉,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椅子渗进了身体。傅闻深坐在我旁边,他的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我的指尖,冰凉的触感让我心里踏实了不少。

圆形木桌的桌面上,忽然浮现出一行行小字,像是有人用指甲刻上去的:

【请各位翻开面前的书。】

我低头一看,桌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本书。书皮是黑色的,封面上用银线绣着一个名字——零。我伸手翻开第一页,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他走进图书馆,翻开了第一本书。然后,他再也没有出去过。”

我后背一寒,猛地合上书。几乎是同一瞬间,对面一个玩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我抬头看去,只见那人面前的书摊开着,而他的身体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像被人用橡皮擦一点点擦掉。

“救命!我不想死!我不该进来的!”他挣扎着想要从椅子上站起来,但椅子像长了牙一样死死咬住了他。不到五秒,整个人就彻底消失了,连一根头发都没留下。而那本书上的名字,从黑色变成了血红色。

【系统提示:玩家“王浩”已淘汰。当前存活人数:22/23。】

图书馆里陷入一片死寂。圆桌旁少了那把刻着王浩名字的椅子,桌面上的刻字也多了一行——不许逃。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这个副本的淘汰机制太狠了,翻开自己的书就是死亡条件,但如果不翻开,恐怕也活不过下一个规则触发。这是一个死局。

“傅哥。”我压低声音,用只有他能听见的音量开口,“那些书架上的书,才是真正的线索。每一本对应一个玩家,但对应的方式不是名字,而是内容。只要找到写着你名字的书,翻到最后一页,就能看到你在副本里死去的画面。反过来,如果先看到自己死去的画面,再翻自己的书,就能改写结局。”

傅闻深侧头看我,目光锐利:“你怎么知道?”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理由。那些信息像是凭空出现在脑海里的,就像有人把答案直接塞进了我的脑袋。

“……我不知道。”我诚实地回答,“但我就是知道。”

傅闻深看了我三秒,没有追问。他站起身,朝最近的书架走去。我也跟着站起来,但就在起身的瞬间,我的视线扫过圆形木桌的正中央,那盏幽蓝色的油灯底下压着一张纸片。我伸手把纸片抽出来,上面写了一行极小的字:

“第三排,第七层,傅闻深。第三排,第八层,零。两本书放在一起,去找。”

我攥紧纸片,快步追上傅闻深。书架之间的过道狭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和墨水的味道。我们找到第三排书架,仰头望去,第七层和第八层果然并排摆着两本书,封皮一黑一白,书脊上分别写着“傅闻深”和“零”。

傅闻深伸手把那两本书同时抽了出来。

就在书离开书架的瞬间,整座图书馆的油灯全部熄灭,黑暗中,无数个声音同时响了起来,那是成百上千本书被翻动的声音。

“傅哥,跑!”我抓住他的手腕,凭着记忆朝圆桌的方向狂奔。

身后,书架开始一排接一排地倒塌,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朝我们压过来。傅闻深反手搂住我的腰,脚下一蹬,带着我整个人腾空而起,堪堪避开了头顶砸落的一排书架。我们落地的瞬间,圆桌周围的幽蓝色光芒重新亮起,那些倒塌的书架也随之定格在半空中,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我喘着粗气,低头看向傅闻深手里那两本书。黑白两本封皮上,我们的名字正在泛着微微的红光。

“翻开。”盲叔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我们旁边,枯瘦的手指点了点那两本书,“这两本跟别的不一样。别人的书翻开是死,你们的书翻开,是活。”

傅闻深没有犹豫,翻开了他那本黑色的书。第一页上写着一行字:

“他失去了他一次。第二次,他选择留下来。”

我翻开我那本白色的书。第一页上同样只有一行字:

“他忘记了所有人。唯独没有忘记他。”

我们同时翻到最后一页。纸上没有文字,只画着两把椅子,并排摆在一扇门前。一扇白色的门,门缝里透出光亮。

我抬起头,和傅闻深对视了一眼。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正在融化。

“傅哥,”我轻声说,“这扇门,是我们一起走的意思吗?”

他没有回答。但他把两本书合在一起,塞进了我的怀里,然后用那只空出来的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走吧。”1

段评

品鉴中,不够看,想接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