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跑了很久,通道里只有脚步声和喘气声,混在一起,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像是一场杂乱的交响乐。
吴老狗开始喘了,他跑在最前面,三寸丁在他脚边窜来窜去,小黄狗跑得舌头都伸出来了,呼哧呼哧地喘。跑着跑着,他脚步慢了下来,然后他停下来,弯着腰,捂着嘴,差点吐出来,胃里翻江倒海,刚才吃的火锅在肚子里闹腾。
他咽了两口,缓过来,直起身,然后他随手——把嘴角那点东西,抹在了张启山的军装袖子上,动作自然得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抹完还蹭了蹭,蹭得很均匀。
尹清风在后面看着,她嘴角抽了一下,这男的……跑吐了就吐了,抹别人衣服上算怎么回事?她皱了皱眉,有点不得劲,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像是怕被溅到似的。
张启山也停下来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子上的那点东西,没说话,但脸黑了,黑得跟锅底似的,眼神里带着一点杀气,一点无语。
"你的狗——"他咬着牙说,"刚才叫了。"
吴老狗喘着气,抹了把嘴,用的是手背,抹得很随意,"他说……"他看了一眼三寸丁,三寸丁"汪"了一声,奶声奶气的,"他说,还在前方八百米。"
张启山的眉头皱了起来,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们的速度不可能比我快。"他说,"怎么还有八百米?"
八爷被张小鱼扛着,一边颠一边吐,吐得张小鱼肩膀上全是,"佛爷啊——佛爷啊——哈啊啊——"他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像是快要死了一样。
张小鱼喘着气,"你又没跑,你吐什么?"他一脸无语,肩膀上的东西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我是没跑。"八爷说,"但是我被你颠的——我说佛爷,以你的速度都追不上他们,我们就别再徒劳了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哀求,一点有气无力。
吴老狗喘着气,骂了一句,"瓜孙子…"他看了一眼三寸丁,"还是八百米。"他说,"什么意思?咱们站在原地这么久了,他们居然一点没动过——"他顿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点疑惑,一点警觉,"他们好像在原地等着我们,我们动,他们也动,我们停,他们也停,感觉刻意跟我们保持八百米的距离。"
张小鱼皱起眉,"这怎么可能?别说是最精锐的士兵,也赶不上佛爷的速度,他们还带着医护病患——这绝对不可能。"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敢置信,一点疑惑。
八爷在旁边咳了两声,"除非——隔世老祖真的能操控时间,佛爷,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肯定跟隔世老祖有关系的呀。咳咳咳——"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神秘,一点笃定。
张启山没理他,"现在追不上是事实。"他说,声音很平,但那平底下,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而且位置一直没有变过。"吴老狗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空气里像是有火花在噼里啪啦地响,"那我们就不动。"张启山说。
"只让狗去追。"吴老狗说,几乎是同时开口,两个人想到一块儿去了。
张启山看了一眼三寸丁,那只巴掌大的小黄狗正趴在地上吐舌头,小胸脯一起一伏的,"你的狗——还跑得动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点怀疑。
吴老狗蹲下来,把三寸丁抱在怀里,小黄狗在他怀里蹭了蹭,很亲昵,"三寸丁。"他说,"过来,看着我。"
三寸丁抬头看他,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像是在问"主人你要干嘛"。
"听我说。"吴老狗说,声音很轻,很温柔,"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保住狗命,别的什么都不要管啊。"
三寸丁"汪"了一声,像是听懂了似的。
吴老狗把它放在地上,三寸丁跑了出去,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后腿都飞起来了,像一支离弦的箭,很快就消失在通道的拐角处。
尹清风站在旁边,看着三寸丁跑远,她没忍住,笑了一下,跟它主人一样,跑起来都这么拼命。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点温柔,一点笑意。
三寸丁跑了很久,久到尹清风都开始担心了,通道里静悄悄的,只有众人的喘气声,然后它回来了,跑得一瘸一拐的,左后腿有点跛,嘴里叼着一样东西,跑得很慢,很吃力。
吴老狗蹲下来,把那样东西接过来,是一件衣服,401的军装,军绿色的,上面还有血,暗红色的,已经干了,硬邦邦的,闻着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吴老狗的脸色变了,"这是401的东西。"他说,"可这上面怎么会有血迹呢?你的部队——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震惊,一点疑惑。
张启山看着那件带血的军装,眼神沉了下来,"找到人才有答案。"他说,声音很平,但那平底下,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沉重。
"你这不是废话吗?"吴老狗说,"可这要怎么找?他们一直跟我们保持八百米的距离。"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烦躁,一点无奈。
卷帘在旁边也懵了,"八百米?怎么还是八百米?"他一脸茫然,像是没听懂似的。
张启山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着,眼神里带着一点思索,"狗靠近,他们不动。"他说,"我们靠近,他们就动,这不就是在戏弄我们吗?"
吴老狗看了他一眼,"既然他们要跟我们保持一定的距离——"他说,"那如果我们往后退呢?"
八爷愣了,"难道他们会退回来?"他一脸疑惑。
"如果他们真的要保持这个距离的话。"张启山说,"一定会退回来。"
吴老狗皱起眉,"可就算退回来了,还照样是八百米啊。"他指了指三寸丁,"我先跟你说好啊,我的狗都怕成这样了,它可跑不了了。"
"你的狗可以歇会。"张启山说,"如果他们退回来,我一定有办法。"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点自信,一点笃定。
张小烬在旁边喘着气,"如果我们都离开了,那我们怎么才能知道他们退回来了?"他一脸疑惑。
张小鱼指了指墙上的火折子,火折子插在墙上的石缝里,火光摇曳,"我们设的这个机关。"他说,"在火折子中间绑有一条丝线,只要他们退回,丝线被牵动,火折子就会落地熄灭。"他顿了一下,"佛爷都已经布置好了。"
众人开始往后退,脚步很轻,很小心,生怕惊动了什么。退着退着——张小鱼忽然停下来,"哎。"他说,"这墙上的壁画怎么在变啊?从不同的角度,能看到不同的图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惊讶,一点疑惑。
吴老狗抬头看了一眼,"向前看——"他说,"是欢喜迎宾。"壁画上画的是一群人载歌载舞,笑容满面,看着很喜庆。
张启山也看了一眼,"往后退——"他说,"是恶鬼索命。"壁画上的图案变了,从"欢喜迎宾",变成了"恶鬼索命",青面獠牙的鬼,张着血盆大口,扑过来,看着很吓人。
八爷在旁边脸都白了,"佛爷!这壁画是在警示我们——不能走回头路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惊慌,一点恐惧。
尹清风站在旁边,看着那幅"恶鬼索命"的壁画,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嘲讽的,嘴角微微翘起,眼神里带着一点冷意。
她在心里想——恶鬼索命,索谁的命?她想起她父母,想起他们把她迷晕了,抬进洞房,想起她醒过来,手里攥着刀,对面是那个对家公子的脸,想起她被从族谱里除名的时候,她父母连看都没来看她一眼。那些人——才是恶鬼…
她又看了一眼壁画上那些青面獠牙的鬼,就这?她在心里嗤了一声,就这,也配叫恶鬼?她见过的恶鬼,比这可怕多了,那些恶鬼,穿着长衫,戴着礼帽,笑盈盈地把她卖了,还数着她的卖身钱。壁画上的鬼,至少还张牙舞爪,她见过的鬼——连牙都不张。
张启山没理他,"壁画有壁画的说法。"他说,"我有我的道理,不走回头路——401肯定退不回来,继续往后退。"他的声音很坚定,不容置疑。
退了一段,张小鱼看了一眼表,"佛爷。"他说,"快到八百米了。"
吴老狗忽然反应过来,"你说——"他看着张启山,"如果其他人都往后退,会怎么样?"
"试试看。"张启山说。
吴老狗想了两秒,"我知道了。"他说,"我们跟他们的距离,是由最前面的人决定的,你该不会是想——带着他们直接从这楼退出去吧?这倒是个蠢办法。"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嘲讽,一点疑惑。
"当然不是。"张启山说。
"那你想干嘛?"吴老狗一脸疑惑。
张启山往前走了一步,"你还记得——"他说,"我们一路走来,曾经经过一段上下层结构的走廊吗?"
吴老狗愣了一下,"如果他们一定要跟我们保持八百米的距离——"张启山继续说,"那等我们退回上层走廊时,401还在下层,还在跟着我们的节奏往楼梯口退。"他顿了一下,"这样一来,当双方同时经过那段上下层重叠的区域时,就会出现一个短暂的节点,我们在上层,他们就在正下方。"他的眼睛亮了,像是两颗星星,"所以——当我们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就可以调整位置,在脚下炸开一个洞,我们就能直接落进他们的队伍里。"
尹清风站在旁边听着,她在心里啧了一声,张启山的脑子——是真的好使,这都能想到。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点佩服,一点惊讶。
众人开始往回退,脚步很轻,很小心,退到那段上下层走廊的时候,张小烬喘着气,忽然说:"佛爷,快到八百米了,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啊?难道没退回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疑惑,一点不安。
张启山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侧着耳朵,很专注,"那再往后退五步。"他说。
众人又退了五步,张启山侧耳听了听,下面——脚步声,很多人,"咚咚咚"的,像是很多人在走路,很整齐,很有节奏。
"小鱼。"他说,"炸。"
"轰隆!!!"地板被炸开了一个大洞,碎石乱飞,扬起一阵灰尘,灰尘在火把的光下打着旋,像是一场小型的沙尘暴。
张启山第一个跳下去,动作很利落,很勇敢,落地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前面,就是401,一百二十七个人,穿着军装,军绿色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是一群雕塑,又像是一群僵尸,在火把的光下,他们的脸苍白得像纸,眼神空洞,没有焦距,看着很吓人。1
这个情节设计得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