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首阳山的药香还未散尽，凤族梧桐神宫的议事大殿内，气氛却已降至冰点。

玄都大法师那句“孔宣是我的人”，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凤族长老们的心湖，激起的不是敬畏，而是滔天的屈辱与恐慌。

“玄都大法师，”大长老凤梧缓缓站起身，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孔宣是我凤族族长，不是您人教的附庸。您这句话，未免太过僭越了。”

他话音未落，身后便有数名长老齐齐站起，神色肃穆，显然早已达成了某种默契。

“我凤族之事，不劳人教费心。”二长老凤翎紧随其后，目光阴冷地盯着孔宣，“族长，您刚回凤族，便以武力压制同族，如今又引外人插手族务，您究竟是想复兴凤族，还是想将我凤族彻底变成人教的附庸？”

孔宣的眼神骤然冰冷，周身五色神光隐隐流转，正欲发作，却被玄都轻轻按住了肩膀。

“孔宣，”玄都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你说过，你的事，你自己解决。但现在，他们已经不是你的族人了。”

孔宣微微一怔，转头看向玄都。他看到玄都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也倒映着下方那一张张扭曲而贪婪的面孔。

“他们……”孔宣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们要的不是凤族复兴，”玄都轻声说，“他们要的是你的命，和你身上的凤族气运。”

话音刚落，凤梧猛地抬手，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射出，直奔孔宣心口！

“动手！”

凤翎厉喝一声，身后数名长老同时出手，数十道阴冷的法术化作漫天杀机，将孔宣和玄都团团围住。

“孔宣，你为了一个男人，不惜引来天罚，害我凤族气运受损，今日，我们便替列祖列宗，清理门户！”凤梧的声音在杀机中回荡，带着赤裸裸的杀意。

孔宣瞳孔骤缩，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他曾经敬重的长辈，竟真的敢在他刚回凤族时，便下此毒手。

“找死！”

他怒喝一声，周身五色神光轰然爆发，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将那些杀机尽数挡下。可他的道基本就在天罚下受损，此刻强行催动神力，顿时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孔宣！”玄都脸色一变，太极图瞬间在脚下展开，化作一道青色屏障，将孔宣护在身后。

“大长老，你疯了！”孔宣看着凤梧那张狰狞的脸，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你竟敢勾结西方教？！”

他这才发现，凤梧和凤翎身上，竟隐隐散发着一股属于西方教的、令人作呕的檀香气息。

“西方教许我凤族气运不失，许我凤族在封神大劫中保全，”凤梧冷笑一声，眼中满是疯狂，“而你，孔宣，你为了一个男人，不惜将我凤族推向深渊，你不配做我凤族族长！”

“不配？”孔宣擦去嘴角的血迹，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悲凉与决绝，“我孔宣，自诞生之日起，便背负着凤族复兴之责。我引天罚，是为了护住凤族最后的气运；我涅槃，是为了给凤族争一线生机。可你们……”

他猛地抬头，五色神光在他身后化作一只巨大的孔雀虚影，那虚影的眼中，满是悲悯与愤怒。

“你们为了区区私利，竟将我凤族气运，卖给西方教？！”

“轰——！”

五色神光轰然爆发，化作无数道利刃，将那些冲上来的长老尽数震退。凤梧和凤翎首当其冲，被神光扫中，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孔宣！你果然……已经彻底背叛了凤族！”凤梧趴在地上，指着孔宣，声音嘶哑而怨毒。

“背叛？”孔宣缓缓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回响。他走到凤梧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再无半分温度。

“从你们勾结西方教的那一刻起，你们便已经背叛了凤族。”

他抬起手，五色神光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锋利的光刃。

“今日，我便替凤族列祖列宗，清理门户。”

“孔宣，你敢！”凤梧厉声尖叫，“你杀了我，凤族气运便会彻底崩溃！你也会遭反噬！”

“我早已遭过反噬了。”孔宣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解脱，“天罚之下，我已死过一次。如今的我，只为凤族的未来而活。而凤族的未来，不需要你们这些蛀虫。”

光刃落下。

“噗嗤——”

凤梧的头颅滚落在地，眼中还残留着不甘与怨毒。

大殿内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长老们，此刻都被孔宣的杀伐果断震慑，纷纷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孔宣站在血泊中，五色神光渐渐收敛。他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身后的玄都。

玄都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惊讶，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

“木头，”孔宣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脏了。”

玄都走上前，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不，”他在孔宣耳边轻声说，“你只是，终于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