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阳山的罡风渐渐平息,但孔宣体内那股属于先天凤族的涅槃之火,却烧得愈发炽烈。
天罚虽散,但他因强行引动本源对抗天道,道基受损严重。玄都大法师以自身太极清气为他温养经脉,足足过了三日三夜,孔宣才勉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你该回凤族了。”玄都坐在石榻旁,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灵药,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孔宣靠在软枕上,闻言微微挑眉:“怎么,嫌我烦了?”
“不是。”玄都垂下眼帘,将药碗递到他唇边,“凤族气运因你涅槃而复苏,但那些老家伙,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孔宣接过药碗,一饮而尽。他当然知道玄都说的“老家伙”是谁。
凤族自龙汉初劫后便一蹶不振,族中长老们为了争夺仅剩的气运,早已分崩离析。如今他涅槃归来,凤族气运重新凝聚在他身上,那些原本蛰伏的势力,必然要跳出来试探他的底线。
“我知道。”孔宣放下药碗,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所以,我才要回去。”
玄都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担忧:“我陪你。”
“不用。”孔宣摇了摇头,伸手抚上玄都的脸颊,“你现在回去,只会让他们觉得,凤族已经彻底依附于人教。他们会更疯狂地反扑。”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我是凤族族长,不是你的附庸。我的事,我自己解决。”
玄都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但你记住,若有人敢伤你分毫……”
“若有人敢伤我分毫,”孔宣接话,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锋芒,“我便让他知道,什么叫‘圣人之下第一人’。”
凤族,梧桐神宫。
当孔宣踏进大殿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议事堂瞬间安静下来。
数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有敬畏,有贪婪,有忌惮,也有……赤裸裸的敌意。
“族长回来了。”
坐在左侧首位的老者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压。他是凤族大长老凤梧,当年龙汉初劫时,他曾亲手将年幼的孔宣送出战场,可如今,他的眼神里却只剩下算计。
“大长老。”孔宣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主位上那张空置的族长宝座上。
他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殿中央,声音清冷:“我涅槃归来,凤族气运已稳。从今日起,凡族中事务,皆由我一人决断。”
“族长此言差矣。”
右侧首位的中年男子站了起来,他是凤族二长老凤翎,也是当年暗中勾结西方教的叛徒之一。他脸上挂着虚伪的笑,语气却咄咄逼人:“族长闭关三千年,族中事务繁杂,您刚回来,怕是还不了解情况。不如先将族长之位暂交大长老代管,待您熟悉族务后,再行商议?”
“代管?”孔宣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二长老是想代管,还是想篡位?”
“族长慎言!”凤翎脸色一变,厉声道,“我凤族历经磨难,如今好不容易气运复苏,岂能再让你一人独断?当年你为了一己私情,险些引来天罚,导致凤族气运受损,这笔账,族中长老们可都记着呢!”
“私情?”孔宣的眼神骤然冰冷,周身五色神光隐隐流转,“我孔宣行事,何须向你们解释?当年天罚降临,是我一人扛下,凤族可有一人相助?如今我涅槃归来,气运复苏,你们不想着感恩,反倒来逼宫?”
他猛地抬手,一道五色神光横扫而出,直接将凤翎震退三步!
“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孔宣的声音回荡在大殿内,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谁敢再提‘代管’二字,便是与我为敌。凤族气运在我,谁若不服,大可来取!”
大殿内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长老们,此刻都被孔宣的气势震慑,纷纷低下头,不敢再出声。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孔宣族长好大的威风。”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着青色道袍的身影踏云而来,正是玄都大法师。
他手里拎着一只食盒,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恭敬的模样,可当他走进大殿时,那双眸子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深不见底的凝重。
“玄都大法师?”凤梧脸色一变,连忙起身行礼。
玄都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孔宣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温柔。
“我来,是给孔宣族长送药的。”他走到孔宣身边,将食盒放在桌上,从里面取出一枚莹白的玉简。
“这是……”孔宣微微一愣。
“你刚才动用五色神光,道基又受损了。”玄都将玉简塞进他手里,声音压得极低,“这是我用太极清气炼化的‘定魂丹’,能稳固你的道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的长老们,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凤族的事,我不管。但孔宣是我的人,谁敢动他,便是与我人教为敌。”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这一次,连凤梧都不敢再出声了。
孔宣握着那枚玉简,指尖感受着上面流转的太极清气。他低下头,看着玄都那张依旧清冷出尘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温柔。
“木头,”他低声说,“你来了。”
玄都闭上眼,将他抱得更紧:“我说过,若有人敢伤你分毫……”
“若有人敢伤我分毫,”孔宣接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你便让他知道,什么叫‘人教首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