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封神大劫的阴云，终究还是压了下来。

三山关外，商军与西周大军隔着一条浊浪滔天的江水对峙。战鼓声震碎了云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肃杀之气。

孔宣身披玄铁重甲，立于商军阵前。他身后，五色神光化作巨大的孔雀虚影，遮天蔽日。他如今已彻底定了阳身，眉眼间褪去了昔日的雌雄莫辨，只剩下属于凤族族长的清朗与桀骜。

“商军听令，”孔宣的声音不大，却裹挟着五色神光，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越此线者，死。”

西周阵前，姜子牙脸色铁青。他身后，阐教十二金仙尽数现身，杀气腾腾。

“孔宣！你身为先天神族，竟甘愿为暴商鹰犬，逆天而行！”云中子怒喝一声，祭出照妖鉴，直逼孔宣。

孔宣冷笑一声，正欲催动五色神光，一道温润如玉、却带着太上忘情之威的道韵，忽然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玄都大法师踏云而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纯白道袍，手持太极图，身后是太清圣人赐下的离地焰光旗。他的面容依旧清冷，目光扫过战场，最终落在孔宣身上，没有半分波澜。

“孔宣，”玄都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宣读天道敕令，“你杀业太重，乱了封神天数。今日，贫道奉师尊法旨，特来斩你因果。”

孔宣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着玄都，看着这个三百年前在玄都洞里，将他拥入怀中，说“我选你”的男人。可此刻，玄都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私情，只有属于太清首徒的、不容侵犯的威严。

“好一个斩因果。”孔宣仰起头，五色神光骤然暴涨，化作漫天流光，“玄都，你若真有这个本事，便来试试！”

两人同时出手。

五色神光与太极清气在战场上空轰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阐教众仙纷纷后退，生怕被这两股恐怖的力量波及。

“大师兄和孔宣道友……这是要拼个你死我活啊。”哪吒站在一旁，低声对杨戬说。

杨戬却没有说话。他眯起眼，看着天空中那两道纠缠的身影，眉头微蹙：“不对……他们的招式，看似凶险，实则……处处留手。”

战场上，玄都的太极图化作一道巨大的阴阳鱼，将孔宣的五色神光死死困住。孔宣的翎羽擦着玄都的道袍飞过，削断了他几缕发丝。

“孔宣，”玄都的声音透过太极图，传入孔宣耳中，低沉而急促，“左侧三里，有西方教的暗手。你引他出来。”

孔宣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猛地转身，五色神光横扫，逼得云中子连连后退，同时借着转身的瞬间，朝着左侧三里处，甩出一道极细的流光。

“轰——”

一道暗金色的佛光从地底冲出，接引圣人的虚影一闪而逝，显然是被孔宣的攻击惊动，仓促遁走。

“成了。”孔宣低声说。

玄都微微颔首，太极图骤然收缩，将孔宣的五色神光“逼”回商军阵前，看似是孔宣落败，实则借着太极图的推力，将孔宣送回了安全地带。

“孔宣，你今日败于贫道之手，因果已斩。”玄都的声音传遍战场，“退去吧。”

孔宣“冷哼”一声，收起五色神光，带着商军缓缓后退。他转身的那一刻，目光与玄都在空中交汇。

那一眼里，没有敌意，没有怨怼，只有只有他们彼此才懂的、跨越了天道与生死的默契。

天道以为他们“因果已断”，却不知，每一次交锋，都是两人在天道眼皮底下的、最隐秘的相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