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都洞内的温情尚未散去,首阳山外却已暗流汹涌。
玄都轻轻抚着孔宣的长发,将他体内最后一丝因真相而翻涌的戾气压下。孔宣靠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平稳,只是眼底依旧残留着几分未散的阴郁。
“玄都,”孔宣低声说,“准提既敢算计我一次,便不会有第二次。他如今定在西方极乐世界疗伤,可西方教不会善罢甘休。”
玄都微微颔首,目光望向洞外翻涌的云海:“他不敢再明面动手,但暗处的刀,从来比明面上的更毒。”
话音刚落,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玄都并未回头,只是淡淡道:“进来。”
洞口的结界如水波般荡开,李长寿的身影缓步走入。他今日穿了一身素白道袍,手里还拎着一只食盒,面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温和,仿佛只是来送饭的寻常师弟。
“大师兄,孔宣道友,”李长寿将食盒放在榻边的小几上,目光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听闻师尊为你们定了阴阳,特来道贺。”
孔宣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你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
李长寿也不绕弯子,他在榻边坐下,神色渐渐凝重:“我方才推演天机,发现西方教的气运正在异常汇聚。准提圣人虽在疗伤,但接引圣人已经开始暗中调动西方教的气运池,似乎在筹备什么大动作。”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玄都:“大师兄,孔宣道友当年杀业失控的真相,我早已知晓。那滴伪·始凤精血,是我故意留给金鹏去毁的。”
孔宣猛地坐起身,五色神光在指尖一闪而逝:“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李长寿点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准提想用伪血引你失控,我便将计就计,让他以为自己的计谋得逞。他以为你体内的五行暴乱是他一手造成的,便会在你身上留下气运印记,借你之手收割洪荒气运。”
他抬起头,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深的算计:“可那滴伪血里,藏着我的一缕混沌之气。准提每借你收割一分气运,我便能从混沌之气中截取一分他的本源。这些年,他自以为在收割你,实则是在被我抽骨吸髓。”
孔宣愣住了。
他看着李长寿,忽然觉得这个平日里总是笑眯眯、说话慢条斯理的“水神”,比任何圣人都要可怕。
“你……”孔宣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长寿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枚莹白的玉简,递给玄都:“大师兄,这枚玉简里,是我这些年从准提身上截取的本源碎片。如今孔宣道友已定阳身,凤族气运复苏,正是西方教气运最薄弱的时候。”
他站起身,理了理道袍,目光望向西方极乐世界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封神大劫将至,准提以为自己是执棋者,可他不知道,他早就成了我的棋子。这一次,我要让西方教在封神大劫中,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玄都接过玉简,指尖微微摩挲着玉简上残留的混沌之气。他看了李长寿一眼,目光深邃:“你不怕天道反噬?”
李长寿转过头,笑容依旧温和,可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大师兄,我做事,从来都有九成八的把握。剩下的两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孔宣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温柔:
“有你们在,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