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师林溪在酒吧捡到个醉醺醺的男人,发现对方西装袖扣上缠着她失踪半年的草莓发圈。
次日男人醒来,指着她锁骨问:“这牙印…我咬的?”
林溪冷笑:“不,是你哭着说这是你初恋的印记。”
后来她在男友家发现整柜草莓发圈,原来暗恋她十年的邻居弟弟,每晚都偷她一根发圈当安眠药。
“装醉?”她揪住他耳朵,“现在说说,到底谁是谁的初恋?”
林溪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在那家叫“夜雾”的酒吧多管闲事。
那个男人坐在吧台最末端,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西装料子倒是好料子,手工缝制的银质袖扣在暧昧灯光下晃出细碎的光。他面前摆着一排空了的威士忌杯,整个人趴在吧台上,手指还虚虚握着最后一杯酒的杯脚,指节分明,青筋微微凸起,是很漂亮的一双手。
林溪本来只是路过。她刚结束一个磨人的设计项目,想进来喝杯酒犒劳自己,顺便找找灵感。结果她还没喝上两口,就注意到那个男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差点撞翻旁边人的酒杯,然后一头栽向吧台边缘。
她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男人顺势倒在她肩上,滚烫的呼吸喷在她颈侧,混着浓重的酒气。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压下来的时候林溪觉得自己简直在扛一头醉醺醺的熊。
“先生?先生你还好吗?”
男人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林溪没听清。她只想赶紧把他扶正,然后叫酒保帮忙叫车。可就在她抬手去够他肩膀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过他的袖口——那里缠着一根黑色的发圈,上面有一颗小小的草莓装饰。
林溪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太熟悉这根发圈了。确切地说,她太熟悉这种发圈了。半年前她买了一大包,草莓、樱桃、柠檬,各种水果造型。然后她开始发现发圈一根根减少,最开始以为是自己随手乱放弄丢了,直到某天她发现自己明明放在床头柜上的发圈,第二天早上却不翼而飞。她甚至怀疑过家里进了贼,一个专偷发圈的变态。
而现在,这根失踪已久的草莓发圈,正缠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袖扣上。那个银质袖扣是那种需要穿过扣眼再拧上的款式,发圈被仔仔细细地绕了两圈,固定得极其牢固,显然不是不小心挂上的。
林溪的理智告诉她,这可能是巧合,毕竟这种发圈满大街都是。但某种更深的直觉,像一根绷紧的弦,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扶着男人坐回吧台前的高脚凳上,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然后掏出手机,对着他的袖口拍了张照。闪光灯亮起的瞬间,男人皱了皱眉,微微偏过头,下颌线条凌厉,鼻梁很高,嘴唇因为酒精而泛着不正常的红。
林溪这才有机会仔细看他的脸。酒吧灯光昏暗,可她莫名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在哪儿见过呢?那种感觉像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在水面下若隐若现,她伸手去够,却只搅碎了一片光。
男人突然睁开眼,直勾勾地看着她。那双眼睛是深褐色的,因为醉酒而蒙着一层水光,却亮得惊人,像是蓄着一场大雨。
“溪溪……”他含糊地叫了一声,然后脑袋一歪,彻底醉死过去。
林溪僵在原地。
溪溪。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她记忆深处某个锈迹斑斑的锁孔里,用力一拧。
她想起隔壁那个总是抱着画板的小男孩。她比他大两岁,小时候他总跟在她屁股后面,奶声奶气地叫她“溪溪姐姐”。后来他搬家了,她哭了一整个暑假。再后来,她好像见过他一次,在某个亲戚的聚会上,少年已经长得很高,站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干净又专注。但那次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交集了。
怎么可能。林溪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去。她叫来酒保,从男人口袋里翻出手机——手机居然没设密码——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助理”的号码,拨了过去。
半小时后,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匆匆赶来,看到林溪扶着自家老板的样子,明显愣了一下。
“您是……”
“路上捡的。”林溪面无表情地把人交过去,“他袖口上缠着我的发圈,记得让他还我。”
助理的表情更困惑了,但也没多问,千恩万谢地把人带走了。
林溪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结果第二天下午,她在家里的阳台上画图,门铃响了。
她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男人。白衬衫,黑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清醒又锐利,和昨晚那个烂醉如泥的模样判若两人。他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小袋子,里面装着那根草莓发圈。
“林溪。”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沙哑,“我叫沈砚。昨晚……谢谢你。”
林溪抱臂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他。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脸上,轮廓清晰得近乎锐利。她终于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他眼熟了——上个月她参加一个室内设计颁奖礼,沈砚是获奖者之一,最年轻的年度设计师,风头无两。当时她站在人群外围,隔着攒动的人头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长得倒是好看,就是看起来不太好相处。
“袖扣呢?”她问。
沈砚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袖口。今天他戴的是一对素面银扣,上面什么也没有。
“丢了。”他说,语气很平静,“早上醒来就找不到了。”
林溪盯着他的眼睛,突然笑了。那笑容让沈砚后背莫名一凉。
“沈先生,”她慢条斯理地说,“你的酒量怎么样?”
“一般。”
“那昨晚那十几杯威士忌,”林溪往前迈了一步,仰头看他,“你是怎么撑到我去上厕所才趴下的?”
沈砚的瞳孔微微收缩。
林溪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锁骨位置——昨晚她扶他的时候,他的衬衫领口被蹭开了,她分明看见那里有一圈浅浅的牙印,已经结了痂,像是咬上去的力气不小,留下了痕迹。
“这个,”她轻声说,语气带着某种危险的玩味,“昨晚你指着这里,跟我说是你初恋的印记。”
沈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你就哭了,”林溪继续说,表情平静得像是在描述别人的事,“哭得很惨,一边哭一边说,她肯定不记得你了,她连你搬走了都没找过你。你还说你每天晚上都要闻着她的发圈才能睡着,不然就会做噩梦。”
空气安静了几秒。
沈砚伸手,握住了她点在他锁骨上的那根手指。他的掌心很热,带着干燥的触感,力道却不容拒绝。
“林溪,”他说,声音低下去,像是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你没变。”
林溪挑眉:“你倒是变了不少。以前跟在我屁股后面叫姐姐的小屁孩,现在学会偷东西了?”
“我没偷。”沈砚反驳,耳尖却悄悄红了,“我只是……借。”
“借?借了半年,一共二十七根。草莓的十三根,樱桃的八根,柠檬的六根。”林溪歪了歪头,“沈砚,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借一根还一根,这个道理不懂?”
沈砚看着她,突然笑了。那笑容和他平时出现在杂志上的样子完全不同,眉眼弯起来,带着点少年气的狡黠,像是终于被戳穿了某种拙劣的把戏。
“那我还你。”他说,松开她的手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她掌心。
林溪低头一看。是一枚银质袖扣,上面缠着一根崭新的草莓发圈,和她丢失的那根一模一样。
“剩下的二十六根,”沈砚说,声音里含着笑,“我慢慢还。一天还一根,顺便……追你。”
林溪捏着那枚袖扣,感受着上面残留的他的体温。阳光很好,风也很好,面前这个人笑起来的样子,更好。
她抬手,揪住他的耳朵,力道不轻。
“装醉?”她眯起眼,“现在说说,到底谁是谁的初恋?”
沈砚被她揪得微微偏过头,却不躲,反而顺势靠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都是。”他说,声音低得像是耳语,“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也是我最后一个喜欢的人。林溪,我暗恋你十年了。”
林溪的手指松了松。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深褐色的瞳孔里,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像是一面蓄满了雨水的湖,终于等到了该来的人。
“沈砚。”她叫他。
“嗯?”
“明天还发圈的时候,”她说,嘴角微微翘起,“记得带草莓味的。我喜欢草莓。”
沈砚愣了愣,然后笑出声来,伸手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力道紧得像是在确认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好。”他说,“每天都带。带一辈子。”1
内容很甜呀,看得我心里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