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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

麟月:相执手

古月娜到傲来城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她站在楼下,抬头看六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叶子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

她想起第一次来这儿吃饭,是高中。唐舞麟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苹果,被她拉进去。那时候琅玥还年轻些,头发没那么多白丝,唐孜然还在研究所上班。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上楼。

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饺子味扑面而来,混着醋和蒜泥的香气。琅玥在厨房喊:“舞麟!把醋拿过来!”

古月娜:我来吧。

琅玥从厨房探出头,看到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琅玥:小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舞麟在阳台收衣服呢。

古月娜换了拖鞋,走进厨房。琅玥正在往盘子里盛饺子,白胖的饺子冒着热气,像一群刚睡醒的小鸽子。

琅玥:会包吗?

古月娜:不会。

琅玥:那学。以后总不能老吃外卖。

她拿了一张饺子皮递给古月娜。古月娜接过来,放在掌心里,看着琅玥的动作——舀馅、捏边、收口,一个圆鼓鼓的饺子就立在了案板上。

琅玥:试试。

古月娜舀了一勺馅,放在皮中间。馅太多了,捏不上。她拨掉一半,重新捏。捏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的,像喝醉了酒,东倒西歪地趴在案板上。

古月娜:……我包得不好。

琅玥:第一次包,不错了。舞麟第一次包,把馅都漏在锅里了。

唐舞麟从阳台进来,手里抱着一摞衣服。看到古月娜在包饺子,他停了一下。

唐舞麟:妈,你让她包饺子?

琅玥:怎么了?你心疼?

唐舞麟:她不会。

琅玥:不会就学。你以前也不会,现在不也会了。

唐舞麟把衣服放在沙发上,走过来站在古月娜旁边。他拿起一张饺子皮,开始包。他的手指很长,包得又快又好,饺子整整齐齐地码在案板上,像一队士兵。

古月娜: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唐舞麟:小学。我妈逼的。

琅玥:逼你怎么了?现在不就用上了?

古月娜低头继续包。她包了五个,五个都歪歪扭扭。唐舞麟包了十个,十个都挺挺立立。琅玥把饺子下进锅里,水汽腾起来,模糊了厨房的窗玻璃。

吃饭的时候,唐孜然从书房出来。他推了推眼镜,看到古月娜,点了点头。

唐孜然:来了。

古月娜:唐叔叔。

唐孜然:坐吧。饺子趁热吃。

四个人围坐在那张旧餐桌旁。琅玥给古月娜夹了满满一碗饺子,又给她倒了醋。

琅玥:尝尝,你包的那个歪的,我专门做了记号。

古月娜咬了一口。是她自己包的那只,馅有点少,皮有点厚,但煮熟了,温温热热的,从喉咙暖到胃里。

古月娜:好吃。

琅玥:那以后常来。我教你。

古月娜低头吃饺子。唐舞麟坐在旁边,用脚尖在桌子底下碰了碰她的脚。她没缩回去。

吃完饭,琅玥拉着古月娜在沙发上看电视。唐孜然回了书房。唐舞麟去阳台收碗筷的时候,听到客厅里传来琅玥的笑声和古月娜偶尔的应答。

他站在阳台门口,看到古月娜靠在沙发扶手上,琅玥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慢慢拍着。古月娜闭着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肩膀是松的。

琅玥抬头看到唐舞麟,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出声。唐舞麟退回去,把碗筷放进水槽,开水龙头洗了起来。

水流哗哗地响。他听到客厅里琅玥轻声说:“小月啊,你以后要是累了,就来阿姨这儿。阿姨别的不行,包饺子还行。”

古月娜没有说话。但过了一会儿,唐舞麟听到她很轻地“嗯”了一声。

回去的路上,古月娜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攥着一个小塑料袋,里面是琅玥塞给她的冻饺子。

古月娜:你妈让我带回去煮。

唐舞麟:嗯。

古月娜:她还说,下次教我包。

唐舞麟:嗯。

古月娜:你爸今天跟我说了一句话。

唐舞麟:什么?

古月娜:他说,他查过我的病历。

唐舞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古月娜:他说他做药物研究的时候,接触过一种胃药,对长期胃病有特效。他已经把配方改良了,让我试试。

唐舞麟:他什么时候查的?

古月娜:不知道。他说他配了三个月。

车在高速上行驶,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去。古月娜看着窗外,手里的塑料袋被她攥得沙沙响。

古月娜:唐舞麟。

唐舞麟:嗯。

古月娜:你家里人为什么都对我这么好?

唐舞麟想了想。

唐舞麟:因为你值得。

古月娜:我不觉得。

唐舞麟:那是你的问题。他们觉得值就行。

古月娜没说话。她把塑料袋放在膝盖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未读消息,叶星澜发来的:古月明今天下午离开了城南的别墅,搬回了古家老宅。目前没有进一步动作。

她看着那条消息,然后锁了屏。

古月娜:唐舞麟。

唐舞麟:嗯。

古月娜:我今天把传灵的事解决了。

唐舞麟:我知道。叶星澜跟我说了。

古月娜:你不问我怎么解决的?

唐舞麟:你想说就说。

古月娜沉默了几秒。

古月娜:我把我爸的投票权废了。他现在只剩分红,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唐舞麟:嗯。

古月娜:你一点都不惊讶?

唐舞麟:你准备了三年的事,成功是正常的。

古月娜偏头看他。他的侧脸被路灯的光照着,线条很稳。

古月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唐舞麟:你第一次跟我说你爸的事那天,我去查了那份对赌协议。原恩夜辉告诉我的。

古月娜:你查我?

唐舞麟:你查了我十年。我查你一次,扯平了。

古月娜瞪了他一眼。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

古月娜:唐舞麟。

唐舞麟:嗯。

古月娜:你以后还查吗?

唐舞麟:看你表现。

古月娜:我表现挺好的。

唐舞麟:谁说的?

古月娜:饺子说的。

唐舞麟笑了。他腾出一只手,伸过去,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没缩回去。

车继续往前开。前方的路被车灯照亮,白色的光铺在黑色的柏油路面上,像一条通往某处的长河。古月娜低头看着他的手。他的拇指搭在她的手腕上,盖住了那道旧疤。

她把手翻过来,手指扣进他指缝里。很紧。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像一间移动的屋子,把所有的风都挡在外面。3

段评

书里的氛围好暖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