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守山人已经在石屋门口等着了。
他换了一件更旧但更干净的青灰色长袍,鹿角上的金光比昨天亮了一些。手里捧着一个扁平的木盒,盒面上刻着九象星图,和守塔人木牌背面的总纲几乎一模一样。
“这个给你。”守山人把木盒递给流星,“是我师父留下的。里面是一块星图碎片,记录了先民当年逃过来时的航线。往星海深处去的路,它应该能指个大概方向。”
流星打开木盒,里面是一片薄如蝉翼的黑色石片,表面隐约可见流动的星图纹路。他把石片取出来,托在掌心。石片一接触到他的皮肤,上面的纹路就亮了起来,一道细细的光丝从石片边缘伸出,指向某个方向。
“它会跟着你的星象之力走。”守山人说,“但进了那片区域之后,星象之力会被压制,石片可能也会失效。剩下的路,得靠你自己找。”
流星把石片放回木盒,收进百变背包最里层的夹袋里。他转身看了看风暴、彩虹和闪电,三个人已经收拾好了装备,站在机车旁边等着。
“走吧。”流星朝守山人点了下头,“等我们把晶石带回来。”
守山人目送他们跨上机车,引擎声在清晨的山谷里响起。四辆机车沿着山脚绕了半圈,朝着石片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守山人站在石屋门口,鹿角上的金光在晨雾中一闪一闪的,直到机车消失在密林深处。
越往星球边缘走,地貌就越荒凉。深绿色的森林渐渐稀疏,露出大片大片灰褐色的裸地。空气里浮动的金色光点越来越少,到最后完全消失了。星象之力在急剧衰减,流星能清楚地感觉到体内那股暖融融的力量在一点点被抽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走周围的能量。
“你们感觉到了吗?”闪电皱着眉,火象之力在掌心闪了一下,比以前黯淡了不少。
彩虹看着终端上跳动的数据:“星象之力浓度在下降。我们已经快到那片区域的边界了。”
前方是一片诡异的景象。灰褐色的地面上,有一道清晰的弧形边界线。边界线以内,地面是正常的土壤和碎石。边界线以外,是一片纯粹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星象之力。那片黑暗像是一堵立在地面上的墙,无边无际地延伸向远方,把星海深处和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四辆机车在边界线前停下。风暴跳下车,走到那道黑暗的墙壁前,伸出手。他的水象之力在触及黑暗的瞬间就被弹了回来,像是碰到了什么排斥力,指尖震得发麻。
“进不去。”风暴收回手,“果然排斥一切星象之力。”
流星走上前。他站在边界线前,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掌心贴上那片黑暗的时候,没有任何排斥。黑暗像水一样从他的指缝间流过,温凉温凉的,带着一种陌生的、更加古老的气息。他的光象和木象没有被排斥,反而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主动朝黑暗深处涌去。
“只有我能进。”流星收回手,转身看着三个伙伴,“你们在外面等,用四象合击给我稳住通道。只要通道不断,我就能回来。”
彩虹打开终端,快速调出四象合击的数据模型:“通道维持需要我们四个人的力量同时输出。你进去之后,我们的力量会衰减得更快——这片区域在吸收星象之力。如果撑不住……”
“那就撑住。”闪电说,语气难得没有半点玩笑。他把火象之力在掌心点燃,赤红的光焰照亮了他认真的脸。
风暴把力量拳套握紧,走到边界线前。水象之力在他周身凝成一层深蓝色的光膜。他看了流星一眼,蓝白色的眼睛里是熟悉的沉稳和信任。
“进去之后,找到晶石就出来。别逞强。”
流星点头。他最后看了一眼三个伙伴,然后从口袋里摸出守塔人木牌,挂在腰间。月白色的族服在黑暗边界前显得格外醒目。他把木盒里的黑色石片取出来贴在掌心,石片上的光丝指向黑暗深处,隐约可见一个方向。
“准备好了。”流星说。
四个人同时摆出手式。流星光象·聚光、木象·缠丝,风暴水象·凝珠、引流,闪电火象·燃线、爆炎,彩虹幻象·叠影、破虚。四色光芒从四个人的掌心涌出,在边界线上汇聚成一个四色的光团。光团撞上黑暗的墙壁,砸开了一个勉强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现在!”彩虹喊。
流星迈步踏进了黑暗。身后的洞口在四象合击的维持下勉强亮着,四色光芒像一道细细的丝线,把他和外面的世界连在一起。他回头看了一眼,风暴、闪电和彩虹站在洞口外面,全力维持着通道,三张脸上都是专注和紧绷。
他转过身,朝黑暗深处走去。
黑暗里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没有声音。他掌心的黑色石片的光丝在颤抖,时断时续,但还在指着同一个方向。流星走着走着,感觉体内的光象和木象在缓缓往外渗,像是被什么东西持续抽取。他加快脚步,光象·聚光式在指尖凝成一颗微弱的光球,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走了不知道多久,脚下的地面变了。原本灰褐色的碎石地变成了光滑的黑色石板,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流星蹲下来看了看,那些纹路是星图,和守山人山洞大殿里的几乎一样,只是更古老,有些线条已经模糊得辨认不清了。
石板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深坑。深坑的正中央,悬浮着一颗黑色的晶石。那半颗晶石,比星痕村的母晶大了一倍,通体漆黑,但内部流转着无数细密的光点,像是把半片星空封在了里面。晶石表面布满裂痕,和另一半分开时留下的断面清晰可见。它在安静地脉动着,频率和流星额间的印记一模一样。
流星走到深坑边缘,蹲下身。木盒里的黑色石片突然从他掌心飞出去,融入了晶石表面的裂痕中。石片和裂痕完美契合,像是钥匙插进了锁孔。晶石内部的光点猛地加速,一道金色的光从晶石中射出来,笔直地打在流星额间的印记上。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晶石里涌出,流星整个人被拉进了深坑。他稳住身形落在晶石旁边,双手贴上晶石表面。光象和木象同时涌出,金色和碧绿的光芒融入漆黑的晶石,晶石表面的裂痕开始缓慢地弥合。
与此同时,外面的通道在剧烈收缩。
“撑住!”风暴咬着牙,水象之力全力输出。闪电的火线已经细得像一根针,但还在拼命维持。彩虹的幻象之力几乎被抽空了,脸色发白,但手式一刻没松。
流星在晶石旁边,光象·归元式和木象·化林式同时运转。金色光芒和碧绿藤蔓交织着包裹住整颗晶石,裂痕一道一道地愈合。晶石内部的光点越来越亮,黑色的外壳一片一片地剥落,露出底下纯粹的金色。
最后一道裂痕合拢的瞬间,整颗晶石猛地一震。金色的光潮从晶石中涌出,灌入流星体内。流星仰起头,额间的印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月白色的族服被能量冲击得鼓起,浑身像被星光灌满了一样。
他伸手抱住晶石,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跑。
外面的通道已经缩得只剩拳头大了。流星看见风暴的爪子在颤抖,闪电的火线快要熄灭,彩虹的幻象之力只剩一层薄薄的残影。
他跑到了通道口,把晶石往外推。
“接住!”
风暴一把接住晶石,水象之力裹住它,重量压得他差点跪下去。闪电和彩虹同时松手,通道瞬间闭合,黑暗重新合拢。流星在最后一刻从洞口钻了出来,整个人摔在地上,滚了两圈,仰面朝天躺着大口喘气。
月白色的族服上沾满了黑色石板的碎屑和尘土。他额间的印记还在发烫,但光芒渐渐敛去了。
风暴抱着那颗金色的晶石,晶石的光芒照亮了四个人的脸。闪电坐在地上,火象之力完全耗尽,两只手还在抖。彩虹撑着膝盖喘气,幻象之力的过度消耗让她眼前发花。
流星翻了个身,趴在地上抬头看着三个伙伴,咧嘴笑了,两颗小虎牙亮晶晶的:“拿到了。”
闪电想抬脚踹他,腿一软又坐回去了:“你下次……能不能……别这么刺激。”
彩虹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弯了弯。风暴把晶石稳稳地托在怀里,蓝白色的眼睛看着流星,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回家。”
四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边界线外面,身边是那颗从星海深处取回来的半颗晶石,安静地亮着。天上的星星开始一颗颗亮起来,把这片荒凉的边缘地带照得温柔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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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1
作者大大,看得好爽,还想看后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