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殿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九根石柱上的晶石自动亮了起来,把山腰平台照得通明。四个人沿着来时的石板路往下走,光点在夜色里格外明显,像是一条通往山脚的光河。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彩虹的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她停下来看了一眼屏幕,抬头说:“有人来了。从山脚方向,正往这边走。”
风暴立刻示意所有人停下。闪电的火象之力在掌心蓄势,彩虹的幻象之力铺展开来,流星右手微抬,光象之力在指尖凝聚。四个人安静地站在石板路上,等着来人的方向。
没过多久,石板路的尽头出现了一盏灯。不是星辉石灯,也不是火把,而是一颗悬浮在空中的光球,金色和碧绿交织着,和流星的光木之花有点像。光球后面跟着一个人影,走得很快,步子很稳。
等走到近处,四个人才看清那个身影的样子。是一只鹿。通体灰白,鹿角上泛着淡淡的金光,穿一件青灰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根草绳,草绳上挂着一串星象符。他的额间也有一枚印记,淡金色的,形状和流星的几乎一模一样。
那只鹿看到流星的时候,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看着流星额间的印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串星象符,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是……”流星刚开口,那只鹿突然快步走过来,在流星面前站定,鹿角微微低下去,行了一个很正式的礼。
“守山人。”那只鹿的声音有些哑,“等了十二年,终于等来了。”
流星愣了一下:“守山人?”
“蓝色星球的守山人。”鹿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和星痕村的守塔人一样。我是这一任。”他看向流星腰间的木牌,目光落在背面那朵光木之花的刻痕上,“你是守塔人。光木同体,没错。”
风暴上前一步,声音沉稳:“你是这颗星球的守护者?”
守山人点了点头,看向风暴、彩虹和闪电,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了一瞬,似乎在辨认他们的属性。“水象、幻象、火象。”他依次看过去,微微点头,“四象齐了。难怪能进大殿。”
他转身往回走,朝山脚的方向抬了抬手:“跟我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沿着来时的石板路往下走,守山人走在最前面,光球悬在他头顶照亮。流星走在旁边,打量着这只灰白色的鹿。他的鹿角上有细密的纹路,像是星图刻上去的。青灰色的长袍洗得发白,但很干净。腰间的星象符和彩虹编的那种不同,每一枚都泛着微弱的光,是幻象之力和光象之力混合的产物。
“你一直守在这里?”流星问。
“十二年了。”守山人看着前方的路,“我师父守了四十年,走之前把守山人的责任交给我。他告诉我,有一天会有人从星痕村来,额间有一枚光木印记,身上带着守塔人的木牌。那个人能找到大殿,打开石门,取出晶石的另一半。”
他看了流星一眼:“你比我想的年轻。”
流星笑了笑:“你也不老。”
守山人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
山脚下有一片被密林环绕的平地,几间石屋错落地建在树丛间,屋子和星痕村的风格很像,青灰色的石墙,圆形的门洞,屋顶上铺着厚厚的苔藓。守山人推开门,屋里很简朴,一张石桌,几把石凳,墙角堆着卷轴和星象符。桌上摆着一壶热水和几只粗陶碗。
“坐。”守山人给每人倒了一碗水,水带着一点淡淡的甜味,是山泉。
闪电灌了一整碗,抹了抹嘴:“所以这颗星球上,只有你一个人?”
“不止。”守山人坐下来,“山那边有村落,住着几百户人家。他们是星痕先民的后裔,世代住在这里,守着这座山和祭坛。但他们的星象之力一代比一代弱了。”
“因为晶石裂了。”流星放下碗。
守山人点头:“当年先民逃到这颗星球的时候,晶石已经裂了。他们带走了最大的一半,把另一半封印在星海深处。但晶石是完整的,裂开之后能量一直在流失。我们用这一半守着祭坛,勉强维持着星象之力的循环,但撑不了太久。”
彩虹翻开终端:“所以那个求救信号是你们发的?”
“我师父发的。他走了之后,我继续发。每年一次,发了十二年。”守山人看着流星,“信号里写的是:晶石裂了,需要光木双属性的人来取回另一半。但这么多年,没有回应。直到昨天,山上的晶石突然亮了。”
他顿了顿,看向流星:“是你。”
流星从口袋里摸出守塔人木牌,放在桌上。守山人伸手拿起木牌,拇指摩挲着背面那朵光木之花的刻痕,鹿角上的金光微微亮了一下。
“我师父说过,星痕村的守塔人和我们守山人出自同源。第一任守塔人是星痕村的建村者,第一任守山人是我这一脉的祖师。当年晶石裂开的时候,他们一起找到了裂开的原因,但没办法阻止,只能各守一半,等后人找到办法。”
风暴开口了:“另一半晶石具体在星海深处的什么位置?”
守山人放下木牌,起身走到墙角,从卷轴堆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铺在桌上。纸上画着一幅星图,比彩虹终端里的任何星图都详细,标注了无数星团和星云。他指着星图最边缘的一个黑色区域,那里没有星星,只有一片空白。
“这里。”守山人的指尖点着空白区域的正中心,“星海深处。没有名字,没有任何记录。先民当年把那半颗晶石投进这片区域之后,就再也没能靠近过。那里有一种力量,排斥一切星象之力。任何带星象之力的人或物体进入那片区域,都会被弹出来。”
“那怎么取?”闪电皱眉。
守山人看向流星:“光木同体。你的光象和木象是晶石的本源属性,你不会被排斥。但只有你一个人进去不够——你需要有人在外面接应,用四象合击稳住通道,才能把晶石带出来。”
流星看着那片空白区域,又看了看腰间的木牌和掌心安静的金色光点。
“所以我们需要星痕村的四象。”他抬起头。
守山人点头:“你已经知道了。”
风暴、彩虹和闪电对视了一眼。闪电把拳头捏紧,火象之力在指尖闪了一下。彩虹合上终端,紫色的眼睛很平静。风暴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力量拳套重新戴好。
流星站起来,把守塔人木牌收回腰间。他走到门口,看着夜色中那座巨大的山影和山顶晶石的金光。
“明天出发。”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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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