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晶碎阵崩，奸谋败露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地底石室回荡，那枚支撑整个星惑阵的黑色晶石，裂纹如同蛛网一般飞速蔓延。原本流转不息的暗红色双鱼符文猛地一颤，光芒忽明忽暗，源源不断升腾的黑气骤然断流。

苏衍目眦欲裂，疯了一般扑向晶石，想要以自身灵力强行稳住阵基：“不——！”

银鱼面具人骨笛急促吹响，可笛音失去地脉邪气加持，威力大打折扣，散出的黑煞刚冲出数尺便迅速消散。

晶石上的裂痕越扩越大，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轰鸣，整块晶石轰然崩碎，化作无数漆黑碎粒散落地面。

环绕石室的双鱼符文瞬间黯淡，所有黑气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回地底，方才充斥整个石室的阴冷气息，转瞬消散大半。地脉之中维系到紫宸殿的邪力链条，彻底断裂。

整个石室剧烈晃动，顶上泥沙碎石簌簌往下掉落。

“阵法……破了。”银鱼面具人缓缓放下骨笛，面具之下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颓然。耗费数年布下的地脉大阵，一朝尽毁。

魏无羡握着陈情，微微喘息，黑衣下摆还沾着石室里潮湿的泥垢，目光平静地看着二人：“大势已去，还要继续打吗？”

苏衍双拳紧握，眼底满是不甘。他清楚，阵眼被毁，紫宸殿那边的惑心幻象会立刻消失，吏部尚书在御前的谎言再也无法支撑。留在这只能束手就擒。

“撤！”苏衍低喝一声。

银鱼面具人立刻会意，抬手咬破指尖，以本命精血快速画下一道临时遁符。暗红符文在二人脚下一闪，一股狂暴的黑色气浪猛地炸开，掀起漫天尘土碎石，遮挡魏无羡视线。

魏无羡笛音立刻扬起，阴灵之力向前席卷，可尘土遮蔽视野，等黑雾散去，石室之中只剩下满地晶石碎渣，苏衍与银鱼面具人早已借着遁术逃离地下石室，不知所踪。

“跑的倒是快。”魏无羡没有贸然追击，此地暗道分支繁多，对方熟悉地形，贸然追去容易落入陷阱。他俯身扫了一眼碎裂的晶石残骸，确认阵基彻底损毁，转身快步离开太庙地底，赶回紫宸殿。

同一时刻，紫宸大殿。

笼罩大殿的朦胧邪雾毫无征兆地快速褪去，皇帝眼前那片黯淡垂坠的紫微星幻象如同镜面碎裂，消散一空。

眼前再无虚妄星象，只剩下真实的大殿梁柱，阶下臣子。

帝王只觉心头闷胀感一扫而空，头脑瞬间清明。他微微一怔，回想方才脑海中浮现的景象，立刻明白过来，先前所见，全是幻术蛊惑。

吏部尚书一直紧紧盯着御座上的皇帝，见到帝王眼神骤然恢复清明，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顾与卿掌心的银白星光缓缓收敛，轻声开口：“陛下，惑心邪阵已破，方才所见紫微星衰，乃是双鱼教布下幻术。”

皇帝目光冷冽，落在吏部尚书身上，声音沉如寒冰：“尚书，方才你言之凿凿，说星象为真，旁人证物皆是幻术。如今幻象消散，你还有何话要说？”

吏部尚书额头渗出冷汗，强自稳住心神，躬身辩解：“陛下，这……这说不定是术士的另一重幻术诡计，迷惑我等双眼——”

“哦？诡计？”李令月上前一步，声音清亮，“太史局众人联合勘验的光影证物还在此处，观星台玉盘上的血色咒印，所有太史都亲眼见证。方才惑阵扰心，父皇被幻象蒙蔽，如今清醒，难道尚书还要继续狡辩？”

殿外值守禁军方才收到消息，太庙地底发现邪教邪阵遗迹，立刻有人入殿低声禀报。内侍躬身将消息送到帝王耳侧。

听完禀报，皇帝脸色愈发冷峻。

“好一个双鱼教，竟敢在太庙地脉布设邪阵，以幻术惑朕，妄图借星祭之名动摇国本。”帝王重重一拍御案，“传朕旨意，即刻封锁皇城四门，全城搜捕双鱼教逆党，捉拿苏衍，还有方才潜入太庙的面具妖人！将吏部尚书拿下，打入天牢，严加审讯！”

两侧侍卫立刻上前，上前扣住吏部尚书双臂。尚书面色惨白，不再辩驳，只是闭目长叹，多年筹谋，终究落空。

殿内其余朝臣一片哗然，方才不少人被尚书的说辞打动，此刻才惊觉自己险些被邪教蒙蔽。

顾与卿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侧头看向殿门方向，等候魏无羡归来。

不多时，一道黑衣身影踏入大殿，正是魏无羡。他身上还带着些许泥土痕迹，陈情收在手中，朝着御座微微颔首。

皇帝看向魏无羡，目光带着几分审视，更多却是感激：“若非你冒险前去太庙毁去阵眼，朕今日险些被奸邪蒙蔽，酿成大祸。你想要何种赏赐？”

魏无羡摆了摆手，唇角扬起随性的笑意：“陛下不必赏赐。我本只是帮忙查清阴谋，只求一件事，尽快取消三日之后的星祭大典。双鱼教虽被重创，但残余教徒还在，大典一旦举行，恐再生事端。”

“准奏。”皇帝当即应允，下旨废除星祭大典，通告天下，所谓紫微星衰乃是邪教伪造的假象，安抚朝野民心。

大殿之事尘埃落定，逆党主犯被擒，全城搜捕的号令传遍京城。只是顾与卿心里清楚，苏衍和银鱼面具首领逃脱在外，双鱼教根基深厚，余党散落各处，这场风波远远没有彻底结束。

三人辞别帝王，走出紫宸殿，站在御道之上，午后阳光洒落在宫墙琉璃瓦上，耀眼明亮。

李令月长长呼出一口气，脸上露出许久未见的轻松：“总算揭穿了他们的阴谋，尚书落网，星祭取消。只是苏衍二人逃走，终究是隐患。”

顾与卿望着远处太庙的飞檐，缓缓开口：“双鱼教经营多年，绝不会因为这一次失败就此销声匿迹。他们背后，恐怕还有更深的主使。”

魏无羡摩挲着陈情笛身，眼神望向城外远山：“跑掉的两个人，一定会想办法营救牢中的吏部尚书，或是另寻机会再起风浪。我们不能松懈。”

风掠过御道旁的古柏，枝叶沙沙作响。皇城之内的危机暂时平息，可潜伏在暗处的暗流，依旧在伺机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