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玉牌入禁，太庙邪息

皇城朱红大门巍峨耸立，鎏金门钉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两侧禁军甲胄锃亮，长枪斜立，目光冷肃地扫视来往行人。寻常官员入宫尚且要核验腰牌，更不用说外客，若无诏令，半步都不得踏入。

李令月抬手自腰间解下一枚羊脂白玉牌，玉质温润，上面雕着繁复的凤凰纹样，是皇室公主专属的通行信物。她将玉牌递上前，声音清宁，带着皇家贵女的气度，却又不张扬：“九公主李令月，持玉牌求见父皇。这二位是我随行之人，顾与卿、魏无羡，有要事面奏。”

值守禁军统领躬身行礼，仔细查验玉牌纹路与印鉴，确认无误后，抬手示意身后兵士放行。“公主请。”

厚重的宫门缓缓向内推开，三人踏入皇城之内，殿宇连绵，飞檐层层叠叠，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可魏无羡鼻尖微微一动，眉头悄然蹙起。

旁人只闻殿宇香火，他却能捕捉到一缕极淡、潜藏在地底的阴邪气息，若有若无，混在香雾之中，极难分辨。

顾与卿也压低声音，侧头对二人说道：“我观脚下地脉流动，此处灵气并不顺畅，隐隐有被邪法缠绕的迹象，源头在太庙方位。”

李令月心头一紧，不动声色地缓步前行，压低嗓音：“太庙在皇城东侧，供奉历代先帝牌位，乃是皇家重地，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他们居然敢把阵眼设在那里。”

三人沿着御道缓步走向紫宸殿外的候见廊。廊下已经等候着数位等候面圣的朝臣，各自垂首而立，无人高声言语。宫监来去匆匆，步履轻缓，整个皇城看似安稳平和，暗流却在地面之下翻涌。

魏无羡目光扫过周遭来往的内侍，有几人眼神躲闪，看似寻常，身上却藏着一丝淡淡的双鱼教黑气。他没有声张，只是将陈情握得更紧，指尖轻轻摩挲笛身。一旦有变，陈情便可立刻起音。

不多时，前去递送太史局联名奏本的小吏，被内侍引到紫宸殿正门，躬身入内。三人在廊下静静等候，心都悬了起来。

殿内，帝王端坐龙椅之上，翻看奏折。起初神色平静，一页页读下去，眉头慢慢紧锁。

“太史局众人联名上奏，双鱼教篡改星象？”皇帝放下奏本，指尖叩击御案，声音沉下来，“苏衍乃是太史局任职多年的星官，竟会勾结邪教？”

站在阶下的传本小吏垂首回话：“回陛下，诸位太史共同勘验光影证物，亲眼见到观星台祭坛之上的血色符文，星轨确为邪术改动。”

躲在殿外立柱阴影里的一名内侍，正是双鱼教安插在御前的眼线。他不动声色躬身退下，悄悄转身，朝着太庙的方向快步而去，暗中传递信号。

太庙。

殿内烛火幽暗，历代先帝灵位整齐排列。苏衍与银鱼面具人站在太庙地底入口，听闻内侍传来的消息，眼中寒光一闪。

“奏折已经呈到御案，时机到了。”银鱼面具人抬手，指尖结印，“启动地脉星惑阵。”

苏衍双手快速掐诀，一道道暗红色双鱼符文顺着地面蔓延，钻进大地脉络之中。一股阴冷的邪气自地底缓缓升腾，顺着地脉一路蔓延，朝着紫宸殿的方向流动。这股邪气不会伤人，只会悄悄扰动人心，制造虚妄星象幻影。

邪气顺着砖石缝隙，悄无声息侵入紫宸殿。

龙椅上的皇帝只觉心头微微一阵发闷，眼前光影一晃，脑海中浮现出夜幕天穹，紫微星黯淡无光，摇摇欲坠的幻象。他晃了晃头，试图稳住心神，幻象却依旧盘旋不散。

“怪了……”帝王低声自语，只当是近日操劳国事，心神疲惫。

紫宸殿外廊下，顾与卿最先察觉到异动。他掌心展开简易星盘，盘上星点骤然紊乱，星芒忽明忽暗。

“不好！他们启动阵法了！邪气已经抵达紫宸殿！”顾与卿低声急道。

李令月脸色一变：“父皇中招了！我们必须立刻入殿，不能让他们歪曲证词！”

值守宫监上前阻拦：“公主，陛下正在阅览奏折，未曾传召，不可贸然入内！”

魏无羡上前一步，唇角的笑意淡去，目光沉静：“殿内有邪术惑君，若是耽搁，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僵持之际，殿内传来帝王略带疲惫的声音：“传九公主入殿。”

原来是皇帝在幻境朦胧之间，隐约听见外面的争执，想起九公主正是奏折中提及的亲历之人，便开口传召。

宫监只得侧身退让。

三人快步踏入紫宸大殿。殿内高阔，龙椅居高临下，空气中那股潜藏的邪息比廊下浓重许多。

皇帝抬眼看向他们，目光带着一丝茫然，仿佛隔着一层薄雾：“令月，你也说双鱼教伪造天象？”

苏衍留在太庙，没有现身，但那潜伏在朝中的吏部尚书，早已等候在殿侧。他缓步出列，躬身行礼，语气沉稳恳切：“陛下，臣以为此事大有蹊跷。所谓光影证物，极有可能是旁门左道的幻术，用来蒙蔽太史局众人。”

他抬眼，目光淡淡扫过魏无羡，意有所指：“旁门术士最擅长制造幻象，难保不是此人施展邪术，胁迫太史，编造谎言，想要借星象之说动摇朝野人心。”

魏无羡轻笑一声，向前半步：“尚书大人好说辞。空口说白话倒是容易，不如一同前往观星台，当场查验玉盘上的血色咒印，是真是假，一探便知。”

吏部尚书面色不变，继续向皇帝进言：“陛下，星惑之术，最擅长蛊惑人心。臣恐公主被外人蒙蔽，误信妖人之言。三日之后便是星祭大典，万万不可随意废止，惊扰国运。”

地脉阵法持续运转，皇帝眼前紫微星衰败的幻象挥之不去，心神摇摆不定，在两方说辞之间反复权衡。

顾与卿抬手，指尖凝聚银白星力：“陛下，臣可以当场施展星术，驱散笼罩大殿的邪雾，便可辨明何为真实天象，何为邪教幻象。只是邪阵根基在太庙地底，若不摧毁阵基，阵法依旧会反复作祟。”

吏部尚书脸色微变，立刻开口阻拦：“万万不可！擅自在大殿施展术法，乃是惊扰圣驾！”

魏无羡目光锐利，一眼看穿对方忌惮之处：“不敢让他施法驱散邪气？看来尚书心里清楚，这幻象根本不是天象，是你们布下的圈套。”

大殿之内，两方对峙，言语交锋。而太庙之下，苏衍持续维持符文运转，邪力源源不断输送向紫宸殿，阵眼的力量还在不断变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