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二十三章 途遇截驾，宸妃生怒

承熙三十六年，寒冬

这些时日，元彻的心思大半都放在宸妃萧令嫆身上，对她恩宠有加。朝堂之上，元彻有意打压皇后李婉桢的母家李丞相，借着几件政务寻由头削去其权柄，连带对中宫皇后李婉桢也日渐冷淡，极少踏入坤宁宫。后宫众人都瞧得分明，皇后母家失势，圣恩衰减，宸妃风头正盛。

这一日傍晚，元彻处理完奏折，早已定下行程，要移步宸妃的宫殿相伴。御驾仪仗缓缓穿行在覆雪的宫道之上，谁料行至半途，恰好遇上自合璧宫出来的宁妃苏湜奈。

苏湜奈一身素色狐裘披风，怀中抱着尚在襁褓的长乐公主元纯熙，带着宫人缓步而行，远远看见御驾，便停下脚步屈膝行礼。元彻望见她与长乐公主，目光立刻柔和下来，翻身下了御辇，上前问询长乐公主近日起居。苏湜奈柔声应答，言语温婉，又说起合璧宫中那株老梅，说枝头又蓄了花苞，邀陛下移步前去看一看。

元彻本就偏爱长乐公主，又念及当初生产之时梅开蝶舞的祥瑞异象，一时心中欢喜，当即改了主意，吩咐左右：“转道，去合璧宫。”

一行仪仗调转方向，随苏湜奈一同离去。原本等候圣驾的宸妃殿内宫人，匆匆跑回去禀报消息。

宸妃萧令嫆正坐在暖阁，精心备好了元彻喜爱的茶点与炭火，满心等候帝王前来。听闻陛下半路遇上宁妃，竟直接改道去了合璧宫，宸妃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抬手狠狠扫落案上的茶盏。

“哐当！”瓷盏碎裂，滚烫茶水泼洒在金砖地面。宸妃接连摔碎三两个茶盏，胸中怒火难平，压低声音怒骂：“苏湜奈这个贱人！惯会狐媚惑主！明明陛下说好要来本宫这里，半路就被她截走！仗着长乐公主的祥瑞名头，便处处抢我的体面！”

一旁的孟婕妤连忙上前，低声劝道：“娘娘息怒，万万不可高声，若是被外人听见，怕是不妥。”

宸妃胸口剧烈起伏，咬牙道：“陛下近来本就时常来我宫中，眼看圣恩正好，她偏生半路拦着！仗着一个长乐公主，便敢和本宫争宠！”

另一边，锦昭仪姜幸宜听闻这件半路截驾的事，彼时正陪着元珣读书。姜幸宜听完宫人禀报，指尖轻轻摩挲书页，神色平静。姜幸宜心里清楚，宸妃本借着陛下打压李家一事声势大涨，如今被宁妃半路截去圣驾，这口气必然难咽。后宫之中，圣恩本就飘忽不定，今日偏向此人，明日又会眷顾彼人。姜幸宜叮嘱宫人：“此事不必多议论，谨守本分，看好殿内一双儿女便是。”

坤宁宫内，皇后李婉桢听闻御驾临时改道一事，静静坐在窗边拨弄暖炉炭火，面上并无波澜。李丞相正在被元彻打压，她本就处在冷遇之中，早已习惯帝王心意变幻。皇后淡淡吩咐宫人：“不必理会，照常打理六宫事务即可。宁妃得宠，宸妃动怒，皆是后宫常态。”

合璧宫内暖意融融。元彻抱着小小的长乐公主元纯熙，听苏湜奈轻声闲话。窗外落雪无声，苏湜奈眼角余光瞥见帝王温柔的神色，唇角噙着浅浅笑意，心中了然，方才这一场偶遇，已经达到她想要的效果。

风雪笼罩宫阙，一处暖殿温情脉脉，另一处殿内满是碎裂瓷片与压抑怒火。后宫的争端，往往就藏在这一场偶然的宫道相遇之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