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十八章 惊秋入籍，锦升贵嫔

承熙三十年，深秋

产房之内的血腥尚未尽数清理干净，锦德仪姜幸宜便抱着襁褓中新诞的二公主，缓步去往御书房觐见元彻。小小的婴孩裹在素色锦缎襁褓里，闭着眼，呼吸轻轻浅浅。姜幸宜怀抱安稳，神色沉静，仿佛方才产房里那场生死诀别从未发生。

踏入殿中，姜幸宜屈膝行礼，将怀中婴儿微微托出：“陛下，请看，是位公主。”

元彻放下手中朱笔，目光落在襁褓里的女婴身上，脸上带着得见皇裔的淡淡喜色。对于方才逝去的安选侍晚荷，元彻并无半分惋惜。晚荷本就是宫女出身，于他而言不过是侍奉左右的人，生死远不及这新生的皇家血脉要紧。元彻凝视着襁褓中的小公主，略一思索，开口道：“便取名元惊秋。生于深秋，取秋字纪念。”

姜幸宜垂首应声：“元惊秋，好名字。”

这时，殿外太医入内回禀，安选侍晚荷已经油尽灯枯，薨于产房。

元彻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没有追问详情，也没有半分伤感，随即做出安排：“安选侍出身低微，惊秋公主不宜由其母族抚养。惊秋便记在锦德仪姜幸宜名下，由姜幸宜亲自抚育。”

姜幸宜心头微动，面上依旧恭顺，俯身叩拜：“臣妾遵旨，定当尽心抚育惊秋公主，不负陛下所托。”

元彻看着她，念及姜幸宜已有三皇子元珣，如今又得公主养在膝下，养育皇儿有功，再加方才产房之中凶险诞育皇女，姜幸宜又亲自抱女前来觐见，当即下旨晋封：“锦德仪姜幸宜，晋为正三品贵嫔，封号仍为锦，是为锦贵嫔。”

旨意一下，姜幸宜再次伏身谢恩。从掖幽庭挣扎求生，一路走到如今正三品锦贵嫔，膝下一子一女，姜幸宜多年筹谋，终是得偿所愿。

消息很快传遍六宫。宸妃萧令嫆听闻安选侍身死，二公主元惊秋归到锦贵嫔姜幸宜名下抚养，姜幸宜更一举晋封贵嫔，指尖紧紧攥住帕子。她本以为晚荷腹中孩儿出世，会生出别的变数，到头来，竟是成全了姜幸宜。一旁的孟容华低声劝慰，宸妃却久久沉默，眼底多了几分警惕。姜幸宜这个女人，看似温和低调，如今一举得了公主，位份抬升，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无依无靠的娘子。

皇后李婉桢听闻此事，端坐在中宫，平静听完宫人禀报。皇后心里清楚，锦贵嫔姜幸宜如今有儿有女，势力大涨，往后后宫的格局，又要变上一变。皇后淡淡吩咐尚宫局，按贵嫔规制，给锦贵嫔增补份例与宫人。

宁贵嫔苏湜奈抱着已经牙牙学语的皇长女元瑛，听闻锦贵嫔姜幸宜收养二公主元惊秋、晋封正三品贵嫔一事，只是轻轻拍着元瑛的后背，一言不发。苏湜奈历经战乱倾覆，看透深宫人心，这一场生产惨剧，最后得利之人竟是姜幸宜，她心中已然明白几分，只是不愿多言。

姜幸宜抱着襁褓中的元惊秋回到自己殿内。殿内烛火摇曳，一边是襁褓里安静沉睡的惊秋公主，另一边的摇篮中，三皇子元珣睡得正香。姜幸宜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女儿，指尖轻轻拂过孩子柔软的脸颊。

晚荷已经不在了，那段主仆过往，连同晚荷心底的怨恨，都一并埋在了深秋的宫墙之下。从今往后，元惊秋是她姜幸宜的女儿，元珣是她的儿子，一子一女傍身，她在这深宫之中，终于有了稳固的根基。

秋风呼啸掠过庭院的枯枝，锦贵嫔姜幸宜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眼底一片冷静。前路依旧多险，但她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暗算、痛失孩儿，只能无助落泪的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