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十一章 借祈求见，暗蓄心力

承熙二十八年，初夏

锦柔娘子姜幸宜居于偏僻小院，日子看似安静无波，心底却始终不甘就此沉寂。丧子之痛、深宫冷眼时时提醒她，若是一直默默蛰伏，最后只会慢慢被帝王遗忘，在深宫角落无声耗尽余生，甚至有一日再度坠入掖幽庭。她不愿接受这样的结局，必须主动寻得机会，重新进入元彻的视线。

她手中积攒着这些年微薄的份例与赏赐，挑出一部分银钱，悄悄托付身边最信得过的贴身宫女，私下打点尚宫局、御书房外围的底层宫人，不动声色打探帝王的行踪。她没有想要贸然闯入御书房或是御花园，那样太过张扬，极易引人猜忌。她要寻一个合情合理、不会惹人非议的契机，与帝王相遇。

几番打探，终于得知元彻近日会去往皇家内坛，为天下百姓与大兴国运祈福。姜幸宜心中定下计策。她提前备好香烛、亲手绣制的祈福帛幡，带着贴身宫女，一早去往内坛。她一身素色宫装，不施脂粉，跪在蒲团之上，低声诵经，虔诚祝祷，祈愿国运安定，也为帝王祈求平安康健。

她并没有刻意等候，只是静静跪在祈福的香案一侧，仿佛只是恰好前来礼佛。元彻踏入内坛，远远便看见她的身影。殿内香烟袅袅，她垂首闭目，神色肃穆，没有半分刻意逢迎的姿态。

元彻脚步一顿，缓步走到她身侧。姜幸宜听见脚步声，抬眼看见帝王，从容起身屈膝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你怎么在此处？”元彻声音平静。

“臣妾感念陛下恩厚，特来内坛焚香，为大兴、为陛下祈福。”姜幸宜语气恭谨，神色淡然，没有谄媚讨好的模样。

元彻看着她，想起她昔日丧子的遭遇，又见她这般诚心祈福的模样，心中生出几分动容。那日便留她在身侧相伴闲谈，就此，锦柔重新得到帝王的恩宠。

无人知晓，回到自己的院落之后，姜幸宜遣退旁人，取出药包。这段时日，她一直暗中服用调理身子的汤药。药是寻宫中可靠的医女调配，药性温和，效用在于调养气血，大大增加受孕生子的几率。吃过一次大亏，她明白，若想要在深宫站稳脚跟，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才是最坚实的依靠。

她十分谨慎，服药之事绝不能让任何人察觉。每日服药都是独自在内室，药渣亲手焚烧，不留半点痕迹。她清楚后宫之中，一旦此事泄露，必定引来无数猜忌与暗算，宁嫔腹中尚有皇嗣，其余高位妃嫔也都虎视眈眈，一丝破绽都不能留下。

与此同时，宁嫔苏湜奈的胎象依旧安稳。她居于自己的宫院中，安心养胎，待人依旧平和沉静，平日里极少过问后宫其他人的动静。元彻也会时常前去探望，只是帝王的心思，终究不会全然系在一处。

锦柔夜里独自坐在灯下，细细思量。今日内坛的偶遇，是她踏出的第一步。恩宠来之不易，调理身体的汤药一日不曾间断。她步步筹谋，耐心等候时机，盼着能够再次怀上皇嗣。经历过一次失去孩子的痛苦，这一次，她会更加警惕，护好自己，护住腹中可能到来的孩儿。

香烛燃尽，余烟缓缓散开。深宫之内，所有人各有盘算。锦柔收敛所有心绪，面上依旧维持温顺沉静的模样，静静等待属于她的时机。